安窈窕已然赴死,與她有所勾結的夙塵安,自然也逃不過一死。
這日,夙離霄帶著內侍公公,親自來到了水牢,裡面,夙塵安正瞪著眼睛看他,頭髮雜亂無章,一點兒也不似從前翩翩公子的做派。
「殿下,該上路了。」之前,夙塵安便被貶為了庶人,公公如此說,不過是想要給夙塵安留些面子罷了。
然而後者卻狠狠啐了他一口,大仰脖頸朗聲狂笑,「你這個閹人也配和本王說話,滾!」
公公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夙塵安的話而產生半點波瀾,身處皇宮,什麼腌臢話他沒有聽過,夙塵安此舉,不會是小打小鬧罷了。
「還請王爺莫要為難奴才,皇上要你三更死,奴才可不敢留你到五更。」雖是不介意,可公公還是不軟不硬的刺了他一句。
一旁的夙離霄淡漠挑眉,不置可否。
開罪御前太監,夙塵安果真是腦子不太行。
須知有時他們的一句話,比之旁人的百八十句,還要管用。
便是姜妃,這些年來也不曾的罪過這這些太監,甚至想盡法子討好,招攬他們。
「毒酒、白綾、匕首,夙塵安,選一樣吧。」
若非皇上要夙離霄親自前來,誰願意見到夙塵安那一張晦氣的臉呢?
冷笑一聲,男人示意公公將東西拿過去,果不其然,夙塵安用腦袋狠狠頂翻了公公,裡面的物什也順勢掉了一地。
「想讓本王死,休想!」
「我要見父皇,父皇,兒臣想見你。」
直至此刻,夙塵安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他的外祖、他的孃親,皆通通因他而死,皇上難道就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嗎?
他是犯了錯不假,可若不是夙離霄酷酷相逼,他何至於此啊!
「父皇,兒臣錯了,求你見見兒臣吧。」他不能死,即便是像狗一樣的活著,他也要苟延殘喘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總有一天,他會將夙離霄踩在狡黠。
男人眸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夙離霄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遣人將內侍公公扶起來,緊接著十分緩慢的來到了夙塵安面前。
「衛側妃腹中懷著的,是你的女兒,父皇說了,你死,她活!夙塵安,那孩子的未來,全在你一念之間。」
身子陡然僵硬了下來,夙塵安似乎被雷劈中了一般,訥訥的看著夙離霄,他幾次張了張唇,最後竟痴狂大笑了起來。
「父皇啊父皇,你真是好狠的心。」他早已成了一個廢人,這輩子只會擁有衛嫣然腹中那唯一的子嗣,夙塵安便是再自私,也無法虎毒食子,拉著那孩子給自己陪葬。
笑著笑著,男人眼角漸漸滑落了些許淚珠,他氣息內斂,一雙眸子終於恢復了平靜,「我這一生追名逐利,到頭來卻什麼也沒有得到。」
「外祖母妃皆因我而死,姜家也受我連累,如今,我又如何忍心賠上我唯一的女兒,夙離霄,你贏了,從此這夙國,無人與你相爭。」
眉眼間帶著些許漠然,夙離霄漫不經心的掃了夙塵安一眼,疏離冷然的樣子像極了巡視自己疆土的君主,天生便帶著一股子上位者的氣息。
「便是你不爭,這夙國也不會落在你手中。」他若死了,皇上定會傾盡全力培養夙小墨,而為了以絕後患,皇上定會在駕崩前,幫夙小墨清楚一切障礙。
夙塵安,便在此列。
「可笑,我將你視為一生的對手,可你卻從未正眼看過我,輸了,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