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離開後,夙小墨面上的神色這才微微一變,不動聲色的扶住了席輕顏,「母后,你怎麼了?」
小少年向來心細如塵,只一個照面的功夫,便發現了席輕顏身上的不對,女子不僅疲倦,甚至還帶著一絲花朵即將枯萎的頹喪感,這,這是怎麼回事。
眸中劃過了一絲詫異,席輕顏沒想到瞞過了所有人,卻沒能騙過夙小墨,她弱弱的吸了幾口氣,就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似的,將半數身子靠在了少年肩上。
「小墨,先扶我去休息。」語氣有氣無力,透著一絲虛弱感,席輕顏眼前一黑,熟悉的眩暈感立刻叫她無力的晃了晃身子。
「母后!」知曉席輕顏不想聲張,夙小墨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肩膀拼盡全力撐著女子,慢慢將她帶去了內殿。
拉上被子,又不放心的摸了摸女子的額頭,夙小墨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匆匆丟下一句「我派人去尋太醫」,便轉身想要離開。
探手拉住罕見有些失態的夙小墨,席輕顏忍不住莞爾,「小墨,母后便是最好的大夫。」這孩子,怕不是忘了自己可會醫術啊。
「放心吧,不過是普通的風寒,過幾日便好,別擔心。」目光溫柔,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席輕顏費力的探手揉揉少年的腦袋,看著自己優秀的長子,女子眼底深處不由帶上了些許驕傲。
這孩子不僅是好兄長,還是夙國未來的儲君,他小小年紀便會為父分憂,替她照顧弟妹,可她總覺得委屈了自己的長子。
他明明,也只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
「小墨,孃親希望你每日過得歡快些,你還小,莫要將自己逼的太緊了。」
對於孩子的成長,席輕顏本就十分關注,聽夙小墨身邊的內侍說,小少年在完成太傅留下的課業後,還會每日加練一個時辰的大字,除此以外,還要抽出時間練武。
他每天的時間被自己安排的滿滿當當,就像是不會停止的陀螺,一路走來,委實太累了。
緩緩俯身貼著席輕顏的手背,夙小墨依戀的看著女子,難得孩子氣的道:「有母后在,我自會好生看顧自己。」
他並不覺得自己被席輕顏忽視了,甚至覺得很幸福,能夠找到母親已然很幸運了,他只求自己的家人平安順遂,常伴己身,其餘的都不重要。
「母后,會一直陪著你。」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席輕顏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情緒,藉口自己想要歇息,將夙小墨暫且支了出去。
偌大的寢宮中,頓時只剩下了席輕顏一人,女子緩緩起身抱著雙腿,她神色空洞的看著前方,好似無知無覺的傀儡。
「怎麼會,怎麼會呢?」
晶瑩的水漬順著眼角緩緩而下,女子纖弱的身子隱隱發著顫,澄澈的眼底帶著一絲惶恐與後怕,更多的還是對未來的擔憂,對夙離霄與幾個孩子的不捨。
「不會的,一定,一定還有辦法。」吸了吸鼻子,席輕顏倔強的咬著下唇,隨即狠狠抹去眼角的淚花,拉起錦被將自己裹了進去。
無論如何,她都會想法子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