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茶盞的手指越來越緊,直至骨節泛白,手背青筋四起。
胤圖眼睜睜看著太陽西落,直至天邊出現了一抹耀眼的紅色後,他眸中的神采這才緩緩歸於平靜,進而帶上了一絲死寂般的黑沉。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白皙的指尖瞬間沾滿了茶漬,上好的茶盞也在男人手中化為碎片,淅淅瀝瀝的落在地上。
「將她帶回來,誰阻,殺誰!」
席輕顏,你到底還是讓我失望了,偌大的離國乃至天下都有他的人,即便席輕顏逃去天涯海角,他也會將她抓回來。
那麼,到底是打斷左腿,還是右腿呢?
以及,帶著席輕顏逃跑的人,他要如何懲治才能一解心頭之恨,不若將他們通通做成人彘可好?就擺在席輕顏面前,與她朝夕相處、面面相覷。
殷紅的唇邊揚起一抹殘忍的笑,胤圖滿不在乎的甩了甩手上的茶水。
男人生了一雙狹長的鳳眸,妖嬈又魅惑,彷彿透著無窮無盡的秘密,引得獵奇心切的人前仆後繼,最後卻都一一埋葬於這雙眼睛的主人。
不大的雅間中彷彿佈滿了冷肅的冰霜,站在胤圖身後的幾名守衛瞬間僵硬了身子,在聽到男人的命令後,馬不停蹄的便要行動,然而就在這時……
嘎吱——
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露出了一張充滿疑惑的小臉,「這是怎麼了?」
她不過離開一會兒,這些個守衛怎得一副死了爹孃的悽苦表情,還有胤圖,這男人不會又在憋著什麼壞吧?
絲毫不知與危險擦身而過的席輕顏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一雙明眸晶瑩剔透,流露著些許不解。
「不,沒事,我只想是站起來等姐姐。」晦暗不明的眼底立時劃過了一抹欣喜,胤圖幾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連帶著那股子毀滅一切的黑氣也迅速消失不見,就像是沒有出現過一般。
眾守衛:「……」見識過變臉嗎?他們不僅親眼見過,還險些被嚇跪了。
嗚嗚,不愧是主子,即便化身稚童,也這麼變態。
瑟縮了下瞳孔,除了席輕顏與胤圖之外的所有人,皆眼觀鼻鼻觀心的立在一旁做擺設,大氣也不敢出的樣子,立刻讓席輕顏好笑的揚起了唇角。
「你又嚇唬他們了?」能讓這些人吃癟,除卻胤圖別無他人,究其原因,只能是與她有關,難道說……
眯了眯眼睛,席輕顏上前兩步來到胤圖面前,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隨即拿出自己的帕子塞進了男人掌心,「生氣了?想要將我抓回來?甚至還想打斷我的腿,對嗎?」
女子每說一個字,胤圖便越是心虛,不過他並不打算騙席輕顏,聞言,老實的點了點,隨後探出雙手,示意席輕顏親自擦。
「呵,人有三急,難不成你控制得住?」目光漸漸下滑,直至落在男人腰腹間時,胤圖這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紅著臉背過了身子。
別說,這時的男人像極了受驚的小兔,一雙鳳眼溼漉漉的,既帶著少年人的懵懂羞澀,又藏著些許被打趣的惱怒與忿然。
「脾氣還挺大。」眼見自己逃過一劫,席輕顏摸了摸鼻尖,終是不動聲色的鬆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進來的時機正正好,否則那些守衛也不會一個個縮著腦袋不說話。
經此一事後,胤圖應當會對她少些防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