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輕顏說到底還是江湖中人,所以,她並不知曉帝心難測到何種地步。
他以為陛下讓夙離霄成為太子,是看重夙離霄的才能,以及陛下心中對元后的那幾分負疚。
殊不知到頭來,陛下從來都不單單是為了某個人。
從前不會,現在和以後同樣也不會。
「夙離霄,你是不是在陛下封你為太子的聖旨發下來的那日起,你就知道總有一日會是眼下的這番局面?」
席輕顏刨根問底道。
她從前受了不少的苦,也見識過人間險惡,但那些跟夙離霄曾經經歷的一切還不能完全相提並論。
「我也並非將父皇的所作所行全都料到,不過,在皇室裡生活了這麼多年,總歸是對著父皇的所作所行有一定的瞭解。」
夙離霄哂笑開口。
「父皇這個人從來都不是一眼可以看清楚的物件,他的心思太過於深沉,若是你覺得自己猜對了他的心思,那很有可能是他故意為之。」
夙離霄曾經面對過千軍萬馬,也曾經與對手沙場決戰,可他們都不如他父皇給他帶來壓迫感更強大。
帝王從來都是帝王。
不管他是正當壯年,還是垂垂老矣,帝王的心機和手段都需他們時時提防。
「夙離霄,所以你不管是晉封了親王爵位,還是受封為太子,一直都將它們視若平常之事?」
當日,元后***,陛下滿面愧疚神色後晉了夙離霄的爵位,原本,這一場晉封還會舉辦盛大的宮宴以示慶賀,但最終夙離霄以祭奠元后為由,將禮部的提議推拒了。
後來,他被封為太子,此事本應普天同賀,而夙離霄也僅僅是收下眾臣的賀禮以後就再無舉措。
席輕顏曾經以為夙離霄是因為元后喊冤而死,心中耿耿於懷,所以才會一切從簡。
「親王也好,太子也罷,這些不過是虛名,若是父皇一朝心情不悅,這些所謂的盛寵都會被他一一收回去。」
夙離霄冷笑著開口。
對於當今陛下的心性,他已經在很多年前就看清楚了。
夙離霄當初太過年幼,對他父皇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當初在邊疆征戰的那些年才會如此的難熬。
「我能夠活到今天,不是靠著他給我的那些虛名和榮耀,靠的是我自己的實力。」
夙離霄很少說這樣的話,乍聽到這樣的話,席輕顏心中只覺得替他難受。
「不管陛下是什麼樣的人,夙離霄,你還有我,我會跟孩子們站在你的身後。」
「輕顏……」.
夙離霄伸手將席輕顏攬在懷裡,輕聲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