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八個青壯子弟合力,用元寶紙墊手,把棺材抬了出來,裝到欞車上,隨後迅速把四個邊欄組裝回去。
在法師一聲“啟欞”後,噹的一聲鑼響,前方轟天炮和鞭炮連綿響起,有人撒出紙錢,八名青壯又齊喝一聲,推著欞車往村外行去。
法師手執法幡,和另外三名同夥敲打法器跟在欞車後,一行人抬著葬品又跟在法師身後,隨後才是武勝松捧著香爐,和林開等一幫送葬的親屬,肩上搭著白毛巾在後邊追趕。
林開不由自主又憶起高鐵上的那段經歷,兩相比較,這邊要熱鬧得多,不但轟天炮和鞭炮聲沒停過,敲打法器也是不停,加上那許多或是抬著、或是端著的葬品冥器,讓他感受不到噩夢裡的那種恐怖氛圍。
送葬的隊伍出了村口,就轉向後山的土路,走了有一公里上下,在山腳部位是一片墳地,已經挖好了墓坑。
接近山腳時,送葬的親屬越過欞車趕到前邊,先一步來到墓地,把孝棒集中丟在旁邊,每人都抓起一撮泥灑進墓坑裡,然後迅速讓開地方。
緊接著,欞車在一聲齊喝中直接被推了上來,這“越野”效能令林開側目,但他看到欞車仍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四面邊欄再次被拆開,推車的青壯子弟用幾條粗繩穿過棺材底部,從兩側拉著繩子把棺材升起,一邊齊聲吆喝,一邊繞著墓地走了三圈,最後把棺材懸空拉到墓坑上方時,又齊喝三聲,用力拉動繩子把棺材上下拋了三次,才放入坑裡。
鞭炮和轟天炮齊鳴,葬品和冥器被堆在一起點燃,林開等人各自拿了一頂草笠往回走時,八名青壯子弟開始往坑裡填土,立成一座新墳,插上花圈。
林開走出老遠還不時回頭看,這時太陽西沉,仍是白天,看不到外公的鬼魂。他只能心裡默唸,希望外公晚上不要太早出來,起碼要等他和表哥到場後再現身。
回到村裡,進屋跨過火盆,又用柚子葉清水洗手,拿了一塊鬆軟的糕點和印有“福”字的小餅吃,所有程式才算完成。
林開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走出屋外,決定守護外公的鬼魂去後,就立即返回東海市找蘇小月。三張符咒的威力證明她是個專業人士,或許她能幫自己解決這種麻煩。
………………
夜裡七點半,天全黑了,武家明駕駛麵包車和林開來到山腳,車子直接停在墳地邊,距離林開外公的新墳只有三十多米。如果真有人挖墳,用強光手電一照就能看到。
當然這是正常人的手段,林開不一定要這麼守。他喚出陰鬼,轉移意識後,留下本體在車上發呆,控制陰鬼走向外公的新墳。在身後十幾米,那隻被拘役的惡鬼跟在欞車旁邊,對林開咆哮連連。
“有這貨在,估計一般的兇魂惡鬼也不敢靠近。”林開這時反而更加放心大膽,不再理它。
陰鬼離開主體不能太遠,林開感覺只能離開不到五十米的樣子。他獨自來到外公的墳前叫喚了幾聲,便見白影一閃,外公的鬼魂從墳裡穿透泥土出現在眼前。
“小開,你又來陪外公啊?”外公欣慰地說道。林開直覺這話別扭,也沒多費腦力去思考,乾脆點頭道:“我擔心有別的兇魂惡鬼來欺負您。”
“呵呵……咦?”林開的外公看到另一邊的惡鬼和欞車,驚詫了一下。那隻惡鬼也看到了他,更加張牙舞爪,一副要撲上來撕咬的樣子。
林開心裡一緊,說道:“外公,如果我們聯手,您的武術能不能打敗它?”
“不行啊,它對我有天然的震懾力,可能存在什麼等級壓制。”林開的外公比劃了一下架子,搖頭說道,“那輛欞車是怎麼回事?我感覺它對我有好處,好像能送我去該去的地方。”
“嗯?”林開一楞,消化了好一會,又順著與欞車的心神聯絡感悟了下,不得要領,只好說道:“我也不知道。”
外公看了看自己的墳頭,又看了看欞車,遲疑著說道:“我覺得,我應該躺那裡去!”
林開想明白他的意思後,撓頭道:“可是,我沒帶工具啊,怎麼挖您出來?”感覺好古怪,自己是來守墳不讓人偷挖的,結果卻要自己開挖嗎?
“不用挖身體出來,那應該是裝鬼魂身的,就我這魂體躺進去!”外公的臉色漸漸堅定,下了決心。
“哦,那試試看,不過那裡邊很髒的啊!”既然外公說感覺會有好處,林開也不介意藉此機會研究一下欞車。但是,要怎麼弄?
他想起噩夢中的經歷,那個惡鬼法師是這麼用法幡晃了幾下,棺材蓋就自動開啟的。但他依樣畫葫蘆一番操作後,欞車和棺材絲毫沒有動靜。
“怎麼了?”外公看向林開。林開尷尬:“我打不開它!”
外公恨鐵不成鋼道:“渾小子,在這麼遠,不過去怎麼開啟?你真以為你穿上法師服飾就成先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