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好生怪異的靈力!”老者與寧風碰了一擊,收起了原本輕視的表情,不由自主的說道,寧風此刻也心裡一驚,才想起被魔氣控制後自主融合的幾種靈力屬性,現在他斷劍之上的靈力雖然表面上是火屬性耀眼異常,實則雷光暗閃,與微弱的風屬性靈力以一種極其稀薄的狀態包裹著火屬性靈力,而寧風最是精純的木靈之力,卻是在他體內源源不斷的流轉。
也就是說,寧風對敵時不由自主出現的是火雷風三種屬性,但不間斷供給力量的卻是木靈之力,只不過木靈只是止於他的周身,在他內部經脈中流轉,外人根本就察覺不出來,甚至連他本人不仔細感受,都還以為只是外界溝通的靈力進入身體化作了火雷風三種屬性。
半屍人明顯對寧風有一種天生的懼怕,首先,半屍人在有意識的情況下,也是屬於活屍的範疇,怕亮的東西是天性,故此他怕火一點也不奇怪,其次,雷屬性是所有亡靈生物的剋星,裡面蘊含的天罰威壓讓他們與生俱來恐懼,哪怕寧風的雷屬性靈力充斥量極為稀少單薄,但也比沒有以上兩種屬性的老人強,老人是金屬性靈力,霸道是霸道但碰上抗揍的半屍人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自然兩相比較之下,半屍人就下意識盯上了好對付一些的老人。
但寧風同樣不敢大意,天知道半屍人會不會突然暴起反撲向他,故此攻擊老人時並不敢與半屍人距離太近,只是專門挑著老人剛剛招架後繼無力的空檔悍然出手,老人倒也是頗為狼狽,被逼得連連退卻。
他蒼老的面龐上滿是怒容,眼神神光大作,猛地爆喝一聲,手中長劍光芒四起,突的就見他先是點地,隨後蹬了一腳彎斜的樹幹,一陣破空聲之中,樹葉唰唰落下,地上一片狼藉,而清晨的明亮陽光也是自頭頂照射了下來老人落地,氣息平穩眼神冰冷,看著不敢靠近他所站立陽光中心位置的半屍人,開始面無表情的盯著寧風。
活屍怕光寧風是知道一點的,他曾經也見過有活屍在烈陽之下渾身冒著白煙被一點點焚燒的例項,心下也是對老人的臨危不亂感到有些佩服,這是個難纏的對手,寧風心頭對自己說道,而此刻,老人同樣與他無二的想法,寧風的表現太從容了,絲毫沒有出現什麼慌亂,眼底裡甚至還閃爍著躍躍欲試。看到這,老人沉默了,拽著長劍的右手不由自主的緊了幾分,他已經與寧風 交手不下十次,對這個少年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恐怖戰力忌憚到了極點,完全當做了同等級的對手。
場面突然之間變得有趣起來,收拾完那群僕人的江氏兄妹還有小狼,已經收拾的惡少沒脾氣了的胖子,均是目光怪異的看向了這邊,交手的是寧風與老人,而那怪物般的半屍人,居然躲在一棵樹後警惕的看著四周,忌憚害怕的掩著頭不敢目視陽光,倒向是個觀眾般在一旁看著寧風與老人的纏鬥。
江氏兄妹本想過去,可又怕他二人貿然過去反而給了老人機會,讓寧風分心,只能強行忍住只是關切擔憂的看著他們那猙獰恐怖的大哥,胖子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嘆息一聲,知道這三兄妹註定是悲劇收場,一時間也是說不出話來,而那些圍攻小狼和江氏兄妹的僕人死的死傷的傷,能爬起來的都躺在地上裝死,誰現在還嫌命長蹦躂出來找死?
寧風與老人之間也是越打越是激烈,寧風大開大合越來越興奮,這種全力以赴的打法當真是酣暢淋漓,一掃一心中淤積已久的戾氣,老人正好相反,雖然暫時他依舊佔據著優勢,可這年輕人簡直就是個怪物,力道恐怖,肉身強悍,打了幾十個呼吸也不見他氣息紊亂,後力不繼,實在是讓老人憋屈與驚懼不已,要不是見寧風那冷靜至極的應對手段,他甚至都快懷疑眼前是不是另外一個半屍人。
場中神光陣陣,風聲呼嘯,落葉紛飛,每一招一式見都有大批樹木枝幹被砍折砍缺,地面落葉大面積揚起,道道罡風颳得二人衣衫獵獵作響,寧風一身黑衣短袖也是沾染了不少塵埃和血跡,他受了傷,老人同樣也受了傷,寧風在戰鬥中漸漸也是明白了自己的優勢和老人的短板,面前這長相恐怖的老人修為雖高,武技卻是平平,而他都不能與寧風比較的,就是他的血氣很是枯竭,不像寧風血脈般充滿活性與韌性,續航能力尤其差距巨大。
老人眉頭越皺越深,雙手間靈力光芒也是慢慢閃爍不定起來,暗道如此下去怕是最多一炷香時間,自己就要被這年輕人活活拖死,耗到靈力枯竭再無還手之力,他眼神一橫,心道決不能讓情況惡劣到那般境地,哪怕是付出一些代價,今日也要殺了這小子!
老人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古銅色的珠子,看上去樸實無華並沒有什麼異樣,然而那老人突然用靈力托起那枚珠子的瞬間,寧風便是覺得整個人彷彿剎那被定格住了一般,他駭然的打量著那枚珠子,未曾察覺到腦海中那書生的春秋筆突然動了動,寧風便是一愣神之間就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精神威壓!寧風心頭巨震,武王之下敢動用精神力攻擊的人少之又少,因為境界太低招來反噬的可能性極大,雖然是大殺招但同樣也可能是作死的手段。
老人身形急掠,片刻之間便是欺身到了寧風近前,他很篤定有此魂物法寶相助就算是武王強者猝不及防也要受到影響精神恍惚一陣,寧風一個未曾突破武宗的存在是斷斷不可能抵擋得了的。
長劍舉到寧風頭頂便要揮下的瞬間,寧風動了,一道快若閃電的拔劍術,老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心口的劍創,鮮血不可抑制的流了出來隨著寧風拔出斷劍而傾瀉不止,然而老人卻是不曾在意這些,只是奇怪的看著寧風,喉嚨蠕動不可思議的道:“你,你為何沒有事?”
寧風一時間也不知如何作答,剛剛他的確是有過剎那的精神恍惚腦袋劇痛,然而隨即就是一股清流直達全身,讓他驀然驚醒神志清明一片,卻是故意使詐誘老人上當,以拔劍術這最快的殺招反擊。
寧風搖了搖頭,看著目光不斷渙散,嘴裡也開始大口咳血的老人,無言的探手抓住了老人身側的那枚珠子,隨即便是收進了四方納裡面,既然是精神攻擊法寶,那定然是魂物無疑,想來是對老鬼的恢復有一定幫助的,等事後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轟的一聲,隨著老人倒地,那被揍成了豬頭的惡少渾身不斷顫抖,片刻後心如死灰,他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他可能的下場,胖子正想要再教訓教訓他,突然就看到江氏兄妹已經臨近那屍人不過數米之遙,當下就是焦急道:“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那半屍人突然就朝著已經走進大樹陰影的兩兄妹撲了過去,兩兄妹只當是大哥恢復,頓時喜不自勝,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咔……
小狼躥出,突然高高躍起,揮動右爪與半屍人的長長的指甲對碰了一下,小狼落地,那半屍人勢頭不減繼續朝著江氏兄妹撲去,寧風眼疾手快,在小狼撲過去的一瞬間就已經身形急馳而去,斷劍嗡鳴聲中,寧風一咬牙便是狠狠刺進了半屍人的身體,那半屍人頓時一聲厲嘯,揮動著雙臂想要抓住寧風,寧風身子一蹲,猛地左腳蹬地,右腳發力,側身一下踢向了半屍人胸口,其間包裹著恐怖靈力。
半屍人被寧風猝不及防一連一劍一腳正中胸口,開始往下滴落出黑紅色的粘稠液體,說是鮮血卻是散發著惡臭,說不是鮮血卻是血跡斑斑好生悽慘。
寧風乘勝追擊,執劍斬向半屍人,突的一道矮瘦人影拔出腰間配刀擋了下來,寧風頓覺後背捱了一鞭,頓時就知道是江氏兄妹出手了,苦笑的同時也很是焦急,因為那半屍人已經緩和過來揚起利爪轟向了江衛虎的頭顱,寧風與胖子同時高呼小心,就連那少女江欣然也是大吼哥哥小心。
江衛虎自然是意識到背後有股令他窒息的危機,他下意識的回頭,臉上帶著心底僅存的僥倖,不斷說服著自己大哥沒有變成那六親不認的怪物,然而事實讓他註定是失望了,那利爪攜帶凌厲氣息當頭而來,江衛虎甚至都興不起抵抗的念頭,心如死灰的呆呆的看著大哥那冷漠的雙眼,淌血的雙嘴和胸口惡臭的黑紅色液體,那一瞬間,他似乎整個人被抽空了靈魂,驚覺他與妹妹做的一切是多麼的可笑與自欺欺人。
寧風想要搭救已然是來不及,因為江衛虎之前抵擋他的那下順手就用力把他推後了些許,加上身後猛地遭了一鞭,靈力出現了剎那的紊亂,寧風已經是有心無力,難道就這麼看著江衛虎死在眼前?寧風的眼底出現了極其強烈的不甘心與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