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
聽到南若蘇的回答,南玄機絲毫沒有驚訝。
只是,若有所指似的說了句:“不可為之事莫要太過強求。”
如果老人沒有諸多顧慮的話,他也不可能在白龍城安分守己這麼多年,這一點,南玄機看的比誰都透徹。
聞言,南若蘇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冽,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執拗的說道:“父親的恩情已還,而今,孩兒不過是清一清舊時的債,有何不可?”
頓了頓之後,他又恨聲說道:“而且,這筆債已經拖欠了十六年之久。”
“畢竟,要是真算起來,父親的恩情,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經還清,也該是時候討一討債了。”
即便是南若蘇已經將自己的心境錘鍊到了一定境界,可每每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是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憤怒。
“爹又何嘗不想討債?只不過就算是由爹親自出手,恐怕也沒多少勝算。”
南玄機調轉輪椅,看著南若蘇說道:“如果有勝算的話,爹早就出手了,何至於等到現在?這件事,遠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提到這件事,南玄機的眸子裡同樣有冷芒乍現,只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像南若蘇那樣的憤怒,更多的則是一種深沉與冷靜。
隨即,他的聲音又變得輕柔起來,“而且,爹不想看到你身陷險境,更不願意看到你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明不明白?”
“如今,爹孃只剩下你這麼一個兒子了,難道你想讓你娘失去她最後的希望?”
雖然這件事一直都是南玄機心頭的一大痛楚,每每想起他都會心如刀絞,但是他卻又不得不去面對這個現實。
“不簡單又如何?”
南若蘇並不相信,更加不想妥協,而是反問道:“難道以爹您的聲望,若是振臂一揮,還怕做不到一呼百應?”
“十多年前,放眼整個蘇辭王朝,有誰的聲望能夠與爹您相提並論?”
“您只要振臂一呼,道出事情原委,於理於義,王朝之內有誰還會不識時務?”
說到這裡,南若蘇的聲音裡多了一份不甘,“但是您卻沒有站出來,而是選擇了含冤受屈,這,公平嗎?”
或許他的確將一切看得簡單了些,但這卻正是他南若蘇的性格,在他的世界裡壓根沒有隔日仇,只有善以善待、惡以惡待。
能夠隱忍這麼長時間,對於他而言,已經是一件極其不易之事了,同樣也已經達到了他所能隱忍的極限。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需要這些時間,去壯大自己的實力,以卵擊石毫無勝算的仗他從來都不會去打。
“公平?這個世道何來那麼多的公平可言?”
南玄機幽幽一嘆,自嘲道:“十多年前的我,確實是眼拙了些,居然沒能及時看清箇中原委,若是斷然妄下結論,恐遭輿論譁然不說,還有可能會連帶著讓你跟你娘遭遇不測。”
“所以,您選擇了隱忍退讓?”
南若蘇偏了偏頭,道:“爹,您的選擇孩兒完全可以理解,但要說以您的才智,當初沒有發現這件事的蹊蹺,孩兒斷然不信。”
在他看來,無非是自己與母親的存在,讓父親南玄機多了後顧之憂罷了,畢竟他老人家可是以一己之力定王朝動盪的絕世梟才,又豈會發現不了什麼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