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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帳內,拓跋宏業十分煩惱。
從八月開始至今,軍中因耐不住飢寒交迫,已陸陸續續跑了兩萬多人,甚至有部分八幡士兵直接逃入玄武關內。
這讓拓跋宏業備受打擊,這代表著自己在蒙洛帝國的威望已不如從前那麼讓子民信服。
軍心渙散,糧餉緊缺,攻克玄武關卻依舊遙遙無期,讓這位統一草原的霸主,第一次從心底產生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現在的拓跋宏業,已沒有當年在馬背上馳騁的英姿,宛若一個暮年的老人,倍感孤獨。
他想起了衛蓉,大周王朝的公主,也是自己最寵愛的妃子,此刻真想再去她的寢宮,靜靜看她做女紅。
老了,昔日的草原雄鷹,終究還是老了,他的精力不再充沛,尤其經歷這場毫無盡頭的戰爭,更是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前所未有的頹廢。
帳內的火盆依然燒的很旺,羊脂火把燃燒發出的輕響,依然在耳邊迴盪。
有這麼一瞬間,拓跋宏業覺得眼前一切是那麼的陌生,甚至懷疑自己真的是一手締造蒙洛帝國的聖皇麼?
他做過一個夢,夢到自己帶著天下無敵的鐵騎踏平了玄武關,夢到中原各地百姓在蒙洛八幡鐵蹄的馳騁下盡情哀嚎,夢到自己坐在神都(劉策改名為長安)皇宮大殿上,征服了這邊富饒的土地和他的人民。
這個夢真的令他回味無窮,因為在那個夢裡,沒有劉策,沒有漢軍,沒有那面讓人見之慾避的精衛烈焰大纛。
對,是劉策!就是他!將自己的美夢無情的打碎,就是他!讓草原民族分崩離析。
為什麼要出現這麼個可怕的對手?難道是天意麼?
誰曾想過,昔日逆來順受的中原百姓在他的指揮下變得敢於反抗,腐敗的軍隊在他操練下變的驍勇善戰。
為什麼,為什麼要出現這麼一個可怕的對手?如同一面銅牆鐵壁,讓自己的霸業止步與此。
“劉策!咳咳咳……”
想到激動處,拓跋宏業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拿手帕猛地捂住嘴巴,頓覺咽喉一甜,再看時,一灘鮮血出現在絹帕上。
拓跋宏業心中一驚,這是一個不好的預兆,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這場戰事拖垮,若不能快些有個結果的話,一旦被人知道自己的病情,蒙洛帝國,極有可能瞬間坍塌。
蒙洛帝國其實還是以部落形式存在,以王庭為中心向外拓展。
這種形式的帝國弊端重重,各部之間為爭奪有些資源,只會在乎自身利益,根本不會考慮帝國的感受。
拓跋宏業在,還能號令各部將他們凝聚在一起,可一旦拓跋宏業不在了,立馬會四分五裂……
就如同前世蒙古帝國,成吉思汗一倒下不久,龐大的帝國立馬被他的子孫分成四大汗國,彼此混戰不休,短短百餘年時間,立馬被打回原形。
這是遊牧民族的本性,個人利益凌駕與國家利益之上,沒有什麼完整的大一統思想。
這位昔日草原雄主將染血的手帕死死拽在手心,決心要在自己性命走到盡頭前,踏入中原那片富饒的土地。
然而,拓跋宏業的念頭剛起,一個噩耗忽然從帳外傳來。
“不好了聖皇,出大事了!”隨軍參謀拓跋奚滿臉愁容衝入大帳,當即跪在拓跋宏業跟前,“正白幡旗主,尉遲褐蘭,今日凌晨率十萬本部兵馬,拔營而去!”
“你說什麼!”拓跋宏業大驚,“這麼重要的事為何現在才報!”
拓跋奚低頭道:“聖皇息怒,奴才也是才發現尉遲旗主營中空無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