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夜城中那座幽深的莊園,那位金髮的陛下閒閒翻閱著已經整理成冊的情報。
他是斯特的陛下,即使這裡是蘭葉的故國,他依然可以輕易得到任何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或者說,他足不出戶,便可以瞭解葉夜城中每一隻蒼蠅的性別。
在他的下首,那位銀髮的少女靜如雕像地佇立,這些情報並非由她親自蒐集,但是每一份情報她都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那每一張紙的每一個字都在她的腦中,所以不需要再去看一眼。
這裡是斯特帝國在數百年前便購置下的豪宅,在某種意義上是斯特帝王在異國的行宮,其奢華壯闊,在整個葉夜城也是首屈一指,但是有資格擁有它的人,卻只有曦姓一族最核心的族人。
曦徹看了幾頁,隨手放下,淡淡開口:“二十一人?”
“二十一人。”星曦點頭,語調冰冷清晰:“平均年齡二十一歲,實力最低為朱階六級,最高為玄階巔峰。”
“目的呢?”
“與之前預測相符。”星曦的體表有電弧與冰雪閃現消弭,但她恍然未覺:“幽影一族欲以此次蘭流會為契機,重新接觸外界,並且在合適的時候宣佈迴歸,此次主要任務為測試當今大陸最頂尖的年青一代實力,以估測而今世界的力量。”
她說出那些禁忌的詞語,有神靈在不可知處降下神罰,但是那些神罰連她的衣角都沒有沾到便歸於寂滅。
“該怎麼關照他們呢?”曦徹打著節拍,帶著笑意沉吟:“一個休養兩百餘年的隱族想要重新對這個世界亮出白森森的爪牙,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不符合我們的利益。”星曦用詞古板而拘謹:“星軌的指令,是不留痕跡地阻止他們。”
曦徹看著她,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但星主給了你高於整個星軌長老會的許可權,對於星曦而言,會優先執行你的命令。”
“真不愧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兵器。”曦徹臉色平易,輕輕讚道。
他在四年前的那座森林與她重逢,從此命運便重新糾纏在了一起。
一年的朝夕相處,貴不可言的斯特皇子為她打理行程,規劃任務,從最卑微的工作做起,直到最終成為暗星中年輕一代中僅次於兵器的二號人物,並且用一定的代價換取了兵器的指揮許可權。
自那時起,他才真正理解這個許可權的意義。
只要命令的話,她什麼都會做。
一切的一切,最骯髒,最痛苦,最卑劣,最齷齪,只要你能想到的事情,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地幫你完成。
他知道了關於她的所有經歷,然後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走向哪裡。
加入暗星自然是符合他計劃的一環,他是擁有著斯特第一順位繼承權的皇子,因為他父親所誕下的子女最終只有他一個人還活在世上,如此可居的奇貨,暗星自然寧殺錯勿放過。
但是這一年來,相比於經營勢力,埋下暗子,為迴歸政變奪位的努力,他更多的是陪伴那個少女,想要看清她是否在隱藏什麼,是否用那副鐵面做自己的偽裝。
或者說,能不能在她身上,找到記憶中的那個女孩的影子。
然而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