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生化智腦投射出的一片光影之後,格曼搭在輪椅扶手上的一條手臂朝藍恩伸出來。
“最後一個機會,外鄉人。”
在那高筒禮帽的帽簷陰影下,老人的嘴角流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無聲無息,格曼用自己大拇指的指甲,劃開了食指的指尖,血液從那指尖泫然欲滴的掛著。
“只要接受一滴亞楠之血,就這一滴,你就是個正正經經的亞楠人了。”
“它能帶你離開這個即將崩潰的噩夢。”
“你怎麼看?”
格曼的語氣,就像是一個佔據了賣方市場的商人。
但是藍恩卻在眼皮打架的睏意之中,仍舊冷淡而譏諷的對他笑了笑。
“你想讓我在你面前跪下,然後去嗦你那根手指頭嗎,格曼?”
“其實注射是最好了,但你要想吃進去也沒什麼問題。”蒼老的獵人面對譏諷無所謂的低聲笑著。“如果不想用我這個又老又醜的老傢伙的血,她們的血也沒問題。”
“那兩條雪白細膩的脖子裡,流的可都是高質量的血。亞楠之血。”
一邊說著,格曼頭上的高筒禮帽一邊向已經困到有點站不穩的瑪利亞和艾德琳那邊歪了歪。
藍恩沒有回應,場面一時陷入了沉寂。
只有海浪的‘嘩嘩’聲在周圍迴盪。
“聽聽你在說什麼話”藍恩臉上那冷淡而譏諷的笑意漸漸隱去,現在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輪椅上的老人。“你到底,真的在乎過你的學生嗎?”
原本已經快要在睏意下委頓在地的瑪利亞,費勁地努力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導師。
而藍恩卻看見,那在輪椅上安坐著的老人,嘴角只是在帽簷的陰影下微小的抽動了一瞬間。
隨即,一片平靜。
老舊的西裝外套與輪椅的木質扶手摩擦,格曼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
“看來,你並不想要這最後的恩賜和機會,外鄉人.也不錯。”
像是壓根沒把藍恩的質問放進耳朵裡一樣,格曼平靜的說著。
“那,你就溺死在這崩潰的噩夢裡吧。別再闖進我的花園。”
輪椅和老人的身影,就在三人的面前慢慢淡化、消失,就像是夢裡的殘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