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胥見兵士不答話,看向站在前面的楊青道:“你覺得呢?”
楊青笑著抹了一把臉,看看左右道:“國公爺說玩笑話了,咱們這些人,自然當不起‘虎狼’之相。咱們是運糧的,又不是前鋒殺敵。當然……”
“當然不需要是吧?”崔胥打斷他的話,看了看面有所思的兵士道:“那麼諸位,既然不做虎狼,要做兔羊,做蟲蟻嗎?”
“自然不能。”
“我等沒有那麼弱。”
由於接觸起來發現崔胥並沒有什麼架子,也不凌厲,大家也願意七七八八答上幾句了。
“可是,”崔胥看著兵士們頹然一笑道:“本公覺得,若有人來搶糧,諸位這樣慢悠悠,是跑不快的。諸位這樣軟綿綿,是打不過的。諸位這樣稀裡糊塗,是隻有等死的。是!你們不需要上陣殺敵,可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你們中有不少是老兵,難道沒有人知道,糧草是我軍第一要害,而開朝歷次戰爭中,哪一次糧草只要出了問題,戰事必敗嗎?”
他雖是笑著的,然而臉上卻越發憂傷,這憂傷裡帶著些憤懣和哀其不爭。說到最後,不少人埋下頭開始細細思索起來。
“再者,”崔胥道:“這一次你們出征,有沒有告別妻兒,有沒有給老母親磕頭,你們走的時候,有沒有說自己還會回來。怎麼,你們這一千人,是要死在北境的嗎?”
聲音冰涼,底下聽著的人心底冰涼。
過了許久,有個人小聲道:“我等不想死。”
說完這話,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膝蓋深的草壓到了泥土裡。
崔胥站在高處,看到連綿的身子跪倒,聽到一聲一聲的“我等不想死”迴盪在山坡下。
他心中吁了一口氣,緩緩道:“既然如此,你們願不願意,跟著老夫,成為虎狼之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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