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大喜,忙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婢子給先生把家當收拾了,這幾日就住我們那裡吧。”
張雀先頭也不回,臉上是輕鬆自在的笑。
他揮了揮手製止小清,道:“沒什麼好收拾的,都是破爛,就扔這裡吧。”
小清嘻嘻笑了道:“窮家值萬貫,萬一丟了怎麼辦。”
“那就丟了。”他說完已經越過蘇薔,急匆匆走了出去。像是一個尋常的大夫,被尋常人家邀診,尋常的一次出門。
只有蘇薔知道,他這一去,恐怕難以回來了。
太子若死了,他不敢回來。
太子若活著,他更不敢回來了。
……
又矮……又瘦……又醜……又老,卻有些面熟。
窩坐在太子床前的醫者身後,一個內侍皺了皺眉。
曲芳是因為信任自家的太子妃雖然非同常人卻從不魯莽,才讓這名叫張雀先的醫者靠近太子殿下的。
等他把黑黝黝的袖管捋起來,曲芳看到那只有兩根手指的右手,才想起這人是幾年前給太子診過病的張大夫。
請他來做什麼?
曲芳記得這人說話狂妄不遜,差點被太后殿下殺掉解氣。
張雀先輕輕把太子李琮的手腕放在脈枕上,右手的小拇指搭了上去。那指頭只在他脈搏上停留一瞬間,便迅速收回。
在空中抖動許久,才又小心翼翼地搭了上去。
張銀寶在殿門口縮著頭,把手攏起來小聲道:“小清姑娘,你們這請的誰,怎麼看起來顛顛狂狂的。”
小清斜了他一眼,翻著眼皮道:“你管得著嗎?你有能耐你來?”
張銀寶縮了縮腦袋,訕笑兩聲不說話了。
這邊張雀先已經切過脈,又抬手翻了翻李琮的眼皮,接著摸摸他的腋下,又趴在他脖子和大腿處使勁兒聞了聞。
過了一會兒,又從枕頭邊仔細尋了一根頭髮,對著日光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