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父母心,若張大夫知道那人如今已經是垂危之態,還不肯說嗎?”蘇薔緩緩道。
張雀先忽然抬手理了理亂蓬蓬的頭髮,雙膝併攏跪下來,朝著蘇薔叩了個頭,小聲道:“小人不敢問貴人姓甚名誰,怕問了便是大不恭。但是小人手指已斷,確已無力診病,貴人請回吧。”
醫者望聞問切,四診缺一不可,如今他沒有了切脈所需的三根手指,的確已經不易診病。但是蘇薔來問的,本來就是他當年的脈判。他連那也不敢說,顯然是對當年被切斷手指耿耿於懷,再不敢跟皇族有何瓜葛。
事已至此,也罷。
蘇薔把那袋錢留下,人便站了起來。
小清忙上前扶住她,人還未走,城隍廟門口忽然起了喧譁。
一陣紛亂的腳步聲起,接著便是十多個人衝了進來。
“求張神醫救命!”人還未到,便聽到一聲婦人家的悽聲嘶喊。
當前奔跑的婦人跪在張雀先身前,她身後眾人也蹲下來,把手上抬著的門板放下來。
那門板上,赫然躺著一個八九歲的孩童。
孩子身子蜷縮,面目烏青,口吐白沫,已然人事不醒。
張雀先忙下意識站起來,整個人靠向那個孩童,右手拇指探向孩童的鼻子,問道:“又發病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的似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身後靜靜站著的蘇薔。
蘇薔亦正看向他,目光相觸,微微一笑。
你不是不會診病嗎?
如今這樣又算什麼?
難道只是不願意給皇族診治?
張大夫你這何止是大不敬,簡直是可以誅九族的死罪啊。
千言萬語盡在那一雙眸子裡。
張雀先神態一滯,那孩子的母親已經拖住他的手,急切道:“自從前年辰哥兒在這裡耍,發病後被張大夫救起,又勞煩過張大夫好幾次。這一次也請張大夫不要推脫啊。”
她以為張雀先不願意診病,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張大夫,這是醫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