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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 窮悲極恨一衝現紫身 捨生取義箬竹化山石 (2 / 2)

卻突然,滄竹瓊憤然立起身——不慎遺落一物,暫不管那是何物——但聽她悲恨盡帶決絕,厲聲道出一字:“殺!”

說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難,不是天災,而是人禍。眾皆以為是冥王斛卑出禁復仇所造。而真正的肇事者——紫眉紫目紫發、恨毒了重生、才致一時怒悲瘋魔的一衝,釀造這場無心之孽,陰差陽錯,枉害了他上一世作為千秋白的女兒箬竹,此真可謂,父母債,子女還!輪迴數,誠難斷!

然而,一衝的這番動靜,瞞得了鍾鶥山的仙姝、仙君,瞞得了九皋的其他人和妖,卻瞞不過天宮的仙神。此禍事終究被上報至十層天宮。尊皇無上聽罷大怒,下諭令:“青霄天神仲瑝,屢教不改,再掀惡浪,罹害下界東南巽皋生靈!本尊皇,難忍難恕,再不姑息!即命三才將下界捉拿罪天神仲瑝歸案!”說那三才將,乃是天靈將、地靈將和人靈將,領旨披甲荷戈,駕雲下界,尋找紫衣俊郎一衝。

話這就說回一衝。他失去師父、摯友,心中之長痛,何需多用言語?他帶著漣漪各處追蹤重生,誓報血仇。搜至黑玄浦,並未發現重生之跡,立於崖石巔,一衝說道:“早也該料及,他不會前往我等已知之地,因為太容易被找到,果然空走徒勞!漣漪,你伴重生多年,可知孽障是否別有藏身之所?”漣漪搖頭道:“他奸猾詭詐,不定有多少個陰謀洞窟!不過,一衝!依照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會只是簡單地躲起來!”一衝點點頭,說道:“他會想要置你我於死地,才好安枕無憂!然他心知鬥不過索心劈魂槍,則他會怎樣?”漣漪頓悟道:“他會去尋找能與你抗衡的力量,借刀殺人!”一衝冷笑道:“斛卑!他一定會去找冥王斛卑!不留剎如今只剩下我,我一衝便是他們共同的仇敵!”漣漪一陣結舌,而後問道:“我們要去狄崇海?”一衝重又橫空馭槍,自臨風而立,說道:“傳言斛卑出逃,我該要親去斷個真偽!漣漪,斛卑是你冥界的王,你若有忌憚,可就此作別!”卻見漣漪飛身跳上槍,立在一衝身後,說道:“漣漪不懼!漣漪跟一衝同去!”一衝嘆道:“你若是為眉梢,大可不必,你可以重新選擇!”漣漪果決道:“一衝!是是非非,我身經這許多;真真假假,我目睹這許多!漣漪在這世間,已無其他惦念,只想跟著一衝!往後餘生,不管是荊棘叢、森羅殿,還是火海場、刀劍灘,漣漪只和一衝並肩!憑他大冥王還是十天尊皇,誰也不能讓漣漪再對一衝生異心!是漣漪要跟著一衝,不是眉梢!”一衝點頭,長吁一聲,載著漣漪向北坎神皋進發。

於路,漣漪閒問道:“一衝!我觀那絳字河水暴雨,不曾淋溼你的衣衫。你的這身紫衣,必也是聖物!”一衝面無表情作答:“這身紫衣,我下生所帶,百毒不侵,刀劍不入,火燒不透,水浸不溼,無塵無垢,不破不殘,還能癒合瘡傷,且尺寸隨我身量大小而改變,似覺不是世間俗物!”漣漪聽得驚奇,忍不住伸手拉住一衝的紫衣角。

再敘這頭滄竹瓊,化悲憤為力量,痛下一個“殺”字令,解開霞翅雲的監靈術,收好箬竹的遺物。聽得落竹雨問道:“可是師姐,殺斛卑,談何容易?”卻聽海竹葉悲恨不減,生硬作答:“落雨!滄瓊不是要殺斛卑!”之籬亦不解,問道:“則是要殺誰?”海竹葉再答:“我和滄瓊,自幼年,便為保百姓不受妖害,各處擒拿妖魔無數。師父起先之令,是斬殺作亂妖魔。可是那時,滄瓊仁心太重,苦求師父,才將所擒拿的一些妖魔留下性命,封印在狄崇海各處海島。滄瓊那時向師父承諾,若有朝一日,諸妖魔可能不受控制,將要為虐,則她親自動手,將他們了結。”之籬聽罷,驚汗一身,啞聲問道:“滄瓊……師姐,意思是要去狄崇海,殺光所有被封印的妖靈?”海竹葉點頭。落竹雨恨恨道:“原該如此!造孽的惡魔,本就不配師姐的善心,徒留無益!”又聽滄竹瓊嚴肅令道:“殺!全殺!”之籬惶恐驚懼,為確定,再問道:“師姐,果真此意?”滄竹瓊面無表情,說道:“冥王既已先動手,封印的那些妖魔若被放出,後果可想而知!百姓何辜?我滄竹瓊承擔不起!”海竹葉接道:“師父遇難!不殺光他們,難解我心頭之恨,更不能搭上整個凡界!啟程吧!”之籬心中萬般想要阻止,卻見滄竹瓊召喚踏水鳧,帶上落竹雨,直奔北坎神皋方向;海竹葉駕馭㻬琈雲,緊隨其後。之籬無奈,只能喚醒颯秋風跟上,以便從中取事。

之籬一路,心之不安,可想而知,身為冥界王子的他,已自思量:“箭已上弦,不得不發!倘若父親果真出禁,倘若絳字河之事真是父親所為,則我之籬又何懼他鐘鶥徒子?他們要血洗狄崇海,我三尺冷早已擦亮!我敬仙姑箬竹之品德,然我終究是冥王之子!”

卻說,事又有巧!一沖和漣漪一路,滄、海、之、落又一路,都以狄崇海島為目標,倍道兼程而來,然先於這兩撥人馬到達葦鳩島的,卻是粟苜。

且道粟苜,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子規架上雲端,朝葦鳩島飛去。於路,他問道:“子規苑主!滄瓊仙法高強,她親自施下封印咒將丹鶴妖禁錮,你如何救得出?”子規看著粟苜笑道:“我當然救不出!所幸,不是我救,而是你救!”粟苜鄙疑地斜視子規,再問道:“若連你這雲裡來、風裡去的靈都無可奈何之事,我一介凡夫俗子,胸口生出鶴羽尚難自救,卻如何救得了那妖孽?雖然我粟苜曾也修過道,但不過是紙上讀經,我根本不會道法!”子規又笑道:“粟苜,你往她跟前一站,跟她說句話,她自然封印解除,得釋自由!”粟苜似信非信,又聽子規笑道:“看!前方正是!”

說那丹鶴妖婻靈阿被滄竹瓊封禁在葦鳩島一處水草豐茂地,四面有刺苜蓿叢布,正頭頂上懸掛一隻古銅色拉絲風鈴。子規按落雲頭,以手指道:“那刺苜蓿籠,正是囚禁婻靈阿之所。粟苜,你摘下牢籠頂上的風鈴,而後對婻靈阿說:‘允斐!胤(yìn)銘接你回苜苜青原!’你便可以救她出來。記住,不可以說多餘的話!”粟苜嘆笑問:“允斐?胤銘?都誰跟誰?”子規笑而不語。粟苜再道:“我應你之求以後,你要給我解丹鶴毒之藥,不可食言!”子規笑點頭。

粟苜唉聲嘆氣、半將半就地向刺苜蓿籠走去,大咳一聲。時婻靈阿正單腳站立,閉目養神,忽聽動靜,登時警惕,驚問:“誰?”而後,她透過刺苜蓿籠的縫隙向外看去,見著粟苜搖搖擺擺走來,她早已淚凝眼眸。卻說粟苜心中對丹鶴妖萬般仇恨,憋著滿腹難聽話,想要痛罵她,甚至恨自己的斷水劍在萃岫山丟失,否則,直接一劍劈了她,才報得他師父和大師兄之血仇!然礙於子規脅迫,他不得不順從!粟苜爬上囚籠之頂,摘下風鈴,而後嘆息,慢聲道:“允斐!胤銘接你回苜苜青原!”

話音方落,便見叢叢刺苜蓿枝條緩緩展開,大現一處缺口。婻靈阿驚喜萬分,又熱淚縱橫,哽咽道:“胤銘!果真是胤銘!”且說,她衝出牢籠,幻出人身,美豔得傾城傾國,奔著粟苜擁抱而去。卻見粟苜一腳將她踢開,怒罵道:“丹鶴妖,休要放肆!你害死我師父和大師兄,這筆血債,我早晚要討!今番來此,實受子規苑主威逼,我不甘心而為之!你膽敢靠近我,我必拔了你的鶴羽,剔了你的鶴骨,將你的肉削成一片一片,放在炭火上炙烤,下酒!”粟苜且說,眼爆血絲,厲聲戾氣。“哈哈哈——”不遠處的子規放聲大笑。

又聽婻靈阿含淚問道:“子規,何許人氏,緣何逼你救我?”“你不識得她?你竟然不識得她!”粟苜聽罷,驚呼連連,手裡晃著風鈴,轉過身,火急火燎地跑向子規面前,喘著牛鼻子一樣的粗氣,質問道,“她根本不認識你!你既與她不是舊相識,你為何要強逼我來救這該遭活剮的妖孽?”子規並不答粟苜之問,而是無視他,繞過他,自行走到婻靈阿跟前,笑道:“子規,本苑主正是。我還你自由,並送你這份大禮!”且說,她手指粟苜一下,繼而問道:“丹鶴夫人,該如何報答本苑主?”婻靈阿反問道:“子規苑主是想要什麼?”子規笑答:“自然有用你之處!”婻靈阿笑道:“婻靈阿多感苑主相救之恩,然生也桀驁,死求壯烈,不願任誰擺佈,更不想胤銘受他人役使!苑主不如一早明白痛快地說清楚,省得日後牽牽纏纏扯不清!”子規再笑道:“丹鶴夫人對胤銘之關愛,三界莫比,縱使那月中的神女也該自愧不如!不過,不急,且先隨本苑主去寒廬一敘!”婻靈阿卻道:“拜訪子規苑主寶地不急!此處是葦鳩島,那側正困著恩師大冥王,婻靈阿需先往拜辭!”子規笑道:“你去了濱雨藩籬,也見不著斛卑!”婻靈阿驚問道:“莫非冥王解除了封印?”粟苜聽罷,說道:“我正也想親探個明白!”

這三位前往濱雨藩籬,只見冷雨悽悽,不見斛卑身影。婻靈阿大喜,粟苜大憂,子規不喜不憂。

“可以回程了!”且說,子規且駕起映山祥雲。婻靈阿幻出鶴身,展開翅膀,笑道:“胤銘!我載你!”卻見粟苜狠瞪婻靈阿一眼,而後對子規說道:“子規苑主,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願,事至此已了,你給我解藥,即這刻,咱們分道揚鑣,餘生再莫相擾!”子規於雲上笑道:“凡界鬱保景勝正在通緝你,仙界很快會知道婻靈阿是你放的——你的仙姝滄竹瓊也會知道,而今,本苑主的規啼苑是你唯一安身之所。你要走?你往哪裡走?拿瞭解藥,你也無處可去!”粟苜聽罷,思思慮慮,無可奈何,閉目長憤嘆,萬般不情願,跳上映山祥雲。

粟苜、子規和婻靈阿飄飄而去,不多述。卻說一衝與漣漪後腳來到狄崇海岸邊,見著浩渺如煙之海、各處島嶼林立。一衝令聲:“落!”索心劈魂槍便得令落於沙灘上。漣漪問道:“一衝!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槍,聽得懂你的命令?”一衝回答:“或許從來都是,可笑我才覺知!此槍,乃我第三臂,隨我令動!”漣漪笑道:“此神兵與你,總覺有說不完的淵源!”一衝問道:“你是冥界蚺靈,你可知,斛卑被囚禁的葦鳩島是哪一處?”漣漪望望四周,作答:“狄崇海,綏(suí)服圈,葦鳩島,蘆花灣,濱雨藩籬,只聽得這樣地理名稱,卻也未曾親足踏過。”一衝嘆道:“《啟旋書》並未詳記這方地形,這祖母綠的一汪海水,眼望不到邊,島嶼遍佈,若一一尋去,何時是個頭?”

一沖和漣漪沿沙灘踱步遠眺,正在尋思間,忽聽腳下一個聲音“哎呀呀”地嚷起,驚得他們趕忙低頭看。一朵多臂海蒡正怒視一衝,沒好氣質問道:“卻是紫目盲了,不留心腳下?踩傷了我,你可犯了通天徹地的大罪孽!”一衝蹲下身子,擱槍在一旁,抱拳賠笑致歉道:“心神在別處,未慎察腳下,多望包涵!”漣漪亦蹲下身來,輕撫多臂海蒡的觸角,笑道:“小海蒡,莫生氣!我給你揉揉!”多臂海蒡看看一衝,又看看漣漪,問道:“你兩個是哪裡修煉的靈?十分面生!這紫衣郎,面容雖俊,卻是紫眉紫目紫發,反覺兇惡猙獰,定是邪生!”漣漪笑道:“這紫衣俊郎可不邪,他是三界最仁善的人!”“人?”多臂海蒡冷笑反駁道,“他可不是凡人!”一衝聽了直搖頭,執起槍,立起身,放眼再望海面去。多臂海蒡看見一衝不以為意的神態,氣呼呼再道:“紫衣郎,你不妨問問你自己,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一衝只凝望遠處,並不接話。漣漪笑道:“罷了!多臂海蒡,你既無礙,我等還有要事!”多臂海蒡長嘆道:“罷了!罷了!算我今日應著黴運劫!”說完,他慢慢藏進海沙裡。卻聽漣漪又道:“且慢回去,小海蒡,跟你打聽個事兒,葦鳩島是哪一座?”多臂海蒡重又探出頭來,問道:“你這小妖靈,是要拜訪冥王?”漣漪笑點頭。多臂海蒡如是告知:“你往那海中央去,聽見清脆鳩鳥鳴聲,並且看見葦花繽紛落的,便是了。”漣漪再道:“多謝小海蒡!不過,我這樣一位如花女子,你為何斷定就是妖靈?”多臂海蒡答:“自然知道,只是天機不可洩露!今日我也乏了,二位要去自去!”

一沖和漣漪按照多臂海蒡的描述,終於找到葦鳩島,落地見著一處。漣漪說道:“一衝,你看,這兒有一隻開啟的牢籠,必是有妖靈出逃!”一衝上前細觀。

正是:無意路遇逢腳過,別有用心作文章。

畢竟,後情如何?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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