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思兔TXT免費看>玄幻魔法>一粟之滄海> 第五十六回 白翁劃策摯愛誤交侵 藤姑歸化血仇錯轉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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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白翁劃策摯愛誤交侵 藤姑歸化血仇錯轉嫁 (2 / 2)

說那小道士進屋內,掩住門,撲倒痛哭拜訴:“還請仙姝、仙君救我師父!”海竹葉問道:“你師父是何人,緣何要我等相救?”小道士哭答:“小道勝業,家師正是聞夏堡殿度世真人。師父今夜不知遇上何方妖孽,惡鬥一場,竟被斷下左手,生死未卜!師父令小道前來告知二位,‘冥王斛卑解禁,大難臨頭!’”“什麼?”眾位聽言,紛紛訝然震恐,坐著的驚呼立起,立著的錯亂坐倒,盤在屋樑上的,冷不丁摔落打個滾兒,連靜臥養傷的一衝,也“噌”地下了榻。聽得小道士啼啼哭哭再道:“萬望仙姝、仙君不記前惡,救我師父!”滄竹瓊怔後說道:“海葉!你我速去聞夏堡殿,問個清楚!”

他們方欲出門,卻聽見渾厚之聲:“不必!”房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聞夏壯毅及其從眾。滄竹瓊招呼道:“侯爺,為何親駕到此?”聞夏壯毅答道:“度世真人方才羽化,臨終交代三尺冷重現,希望凡、仙二界同心合力,應對大敵!本侯見事緊急不同尋常,故而親來,以示鄭重!”粟苜驚問道:“三尺冷是個什麼兵器?何故眾人聞之色變?”滄竹瓊解釋道:“三尺冷是冥王斛卑的魔刀,它重現,意味著……”滄竹瓊頓了頓。一衝接道:“意味著冥王重現,三界塗炭!”海竹葉握緊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道一句:“我即刻去往狄崇海!”他方抬腳,又側過首,對落竹雨說道:“落雨!拐賣之事,師父既交代,則不可耽擱,你和之籬繼續盯著!”落竹雨應答一個“是”字。滄竹瓊正開口道:“海……”海竹葉已駕起㻬琈雲穿窗而出,蹤影漸遠。滄竹瓊只得作罷,轉而道:“此事我鍾鶥既知,自然不會置身事外,拼盡鍾鶥最後一滴血,也會阻攔斛卑復仇;且一衝手中有易生匕和索心劈魂槍!請侯爺放心!”聞夏壯毅說道:“能得凡、仙二界齊心,則斛卑即便重出,我等也將不懼!本侯暫回,將此事表奏聖上!”聞夏壯毅打道回府。

滄竹瓊又對眾人道:“因我既知羅螺樓串通南山、聞夏拐賣女孩兒,便想從中周旋,遂向恩公討法子。恩公只言,若真想救她們,需往羅螺樓一探。我便暗暗調查,發現事情並非只是錢色交易那樣簡單,似乎,他們是在尋找某個特定生辰的女孩兒。那夜,我私闖羅螺樓,從一個黑衣人手中奪來《螺人生辰簿》,尚未能盡解其意。”且說,滄竹瓊現出生辰簿。一眾湊上前來看究竟。落竹雨聽罷驚道:“竟是師姐!”滄竹瓊不解,問何意。落竹雨解釋道:“我曾試盜生辰簿未果。海葉師兄便親自動手盜得,卻在中途被搶,不想竟是師姐!”滄竹瓊亦驚道:“當時交手,完全試不出是海葉!”粟苜接話道:“這不奇怪。海葉兄長其實在西北乾皋跟漠毒王學了幾招拳腳,他言是為防止暴露身份。”滄竹瓊苦笑道:“原來如此!他也試不出我的功夫,因我是和恩公學了幾式!”滄竹瓊看著粟苜,又驚問:“粟苜!他何時跟漠毒王過招?他怎麼這樣不知深淺安危!你又是幾時跟他稱兄道弟?”粟苜笑道:“故事太長,不及多述,況且並不十分重要。當務之急,該是那冥王斛卑!”

卻聽漣漪笑道:“冥王果真出禁,不是玩耍!雖一衝有易生匕,可一衝畢竟沒有不留祖師的功法!我和常奇、雪團倒不怕,畢竟我等是冥界之靈。而你滄竹瓊,切莫白擔了匡救蒼生的虛名……”“眉梢!”一衝打斷道。漣漪氣鼓鼓再道:“一衝,你渾!”一衝委屈問道:“我如何渾了?”漣漪振振有詞說道:“你忘了我等離開虞契之目的!師父何在?鰹狸獸何在?雪團父母手足何在?本為尋師覓友、追拿元兇,結果如何?你一看見這位,某某仙姝,便忘了為何要混入聞夏堡殿,鬧騰一場,正事兒沒著落!來日見到師父,我必實言相告!雪團,常奇,我們靠自己去尋找,且讓一衝陪著某些仙姝也無妨!”這一席話,說得一衝無地自容,滄竹瓊也是面上難堪。聽得雪團幫腔漣漪道:“一衝!雪團並不知你和這位滄竹瓊仙姝有怎樣過往,更不曾想過會牽出這許多是是非非,雪團只想找到虞契親友!你到了聞夏堡殿,並不查探白羽毫筆,卻為此仙姝大打出手,掛了一身的傷,現在又要盤纏冥王之事,究竟我虞契一眾幾時能夠團圓?你似乎並不上心!一衝,雪團對你也是失望!”一衝聽言,愧疚愈添。常奇看在眼裡,知滄竹瓊必是一衝心上之人,十分理解他為她大打出手。更兼,常奇本就與滄竹瓊情厚,他於是道:“眉梢,雪團,不能這麼想!我們本要去西方,師父正是西方仙姝,有她在,其實更添方便。至於冥王出禁,絕非哪一個人的事,而是三界共同之事!我等,誰也不能置身事外,尤其虞契與冥王有大仇,一衝最是不能置若罔聞的!”常奇轉而看向滄竹瓊,笑道:“師父!要不您同我一行共回西方?您施個法,把西隅一眾蛇、蟒、蚺類都喚出,就叫眉梢仔細認個明白,看看到底是哪個逞兇!找到兇手、找到虞契師友之後,大家再齊心合力牽制冥王,您覺得如何?”

話說滄竹瓊已大概知道虞契之難,她看著一衝,很是心疼,而後說道:“我們先來理清思緒。為今之計,一衝、常奇、眉梢、雪團之急事,是尋師友、追兇手;落雨和之籬之急事,是追查拐賣女子之幕後惡鬼,肅清羅螺城腐化;而我,務必是要拿到天王水;至於粟苜,自有朝廷公幹。大家不如先各奔目標,才能忙而不亂。待各自手中事了,且冥王出禁之訊確屬實,我等再齊心對敵!”一衝點頭道:“滄瓊要取天王水——三界眾生當然比我等私事重要,不必勞她陪我們西去這遭。諸位可暫別,各奔前程!”一眾然其言。

此時,天已泛亮。滄竹瓊對落竹雨說道:“落雨,你去海葉房間等著與之籬會合,師姐去找聞夏欣榮!”落竹雨聽令。

再說一衝,自於房內換上絡綢帛羽紫霓衣後,那一身箭傷、刀傷、拂塵傷、頭髮傷,竟通通癒合!一衝驚得不可言狀,自嘆:“這紫衣,絕不尋常!”自此,他身著紫霓衣,以為護身。

暫不細述欣榮客棧一眾各自別後境況,但來說人魔王子之籬。揹著藤姑尋找療傷處所,因想到羅螺城外有密林,正是自己被一衝救起的那片普濟林,他遂將藤姑帶到那裡。之籬摸著藤姑的額頭,直憂念:“好冷!”他輕聲道:“藤姑,請坐起!我運法為您護體!”卻聽藤姑哀聲喘息道:“殿下!不必了!老身大限將至!”之籬寬慰道:“藤姑,莫說這等喪氣話!我有強大靈元,輸些給您又何防?”且說,之籬開始發功。然而藤姑,顫巍巍伸手攔住,流淚苦笑道:“之籬殿下!老身曾說過,老身與殿下、與冥王、與眾多冥界生靈不同,老身沒有內元丹,卻有藤髓!如今,老身的髓腔……破裂了,藤髓……將流盡……”之籬聽罷,如雷轟頂,如萬箭穿心,他哽咽著,從喉間擠出幾個字:“為何會如此?”藤姑含笑帶淚道:“無妨!老身活了兩千多年……能得冥王信任,得伴之籬殿下成長……此生知足……”之籬止不住淚流橫頤,抱著藤姑,狠命搖頭道:“不要!之籬不要藤姑離開!之籬沒有孃親,父親又被囚禁,之籬沒有別的親人,藤姑不能拋下之籬!不可以!……為什麼?區區一支箸,絕不可能傷到藤姑的髓腔!為什麼會這樣?……”之籬顫抖著,用手捂住藤姑腹部,藉著月光,可以看見,流出的不再是黃色血液,而是紅色藤髓。“我幫您傳送靈元,我幫您……”之籬扶起藤姑,含淚唸叨,雙唇打顫,拼盡全力想要救她。藤姑哀吟道:“之籬殿下!停手吧!”之籬悲慟衝心,哭嚎道:“海竹葉!海竹葉!我要殺了他,殺了他……”藤姑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見她暗唇努力微微張合,欲言又止。“藤姑!您想要告訴我什麼?藤姑!您說!之籬都聽!都聽!……”至此時,藤姑的藤髓流盡,身體化作一堆乾枯的黃藤,盤在之籬懷中。“藤姑!藤姑!不要!藤姑……”之籬抱著枯黃藤,發出撕心震天的悲號,驚得林子裡棲息的鳥雀“撲騰騰”四散,也驚動了欣榮客棧的一眾。月光很是冷寒而皎潔,灑在之籬身上,看得見他渾身顫慄,淚雨滂沱,偎緊黃藤,直哭到哭不出聲,呆呆不動。

說他之籬以為是海竹葉投擲的象牙鑲金箸害藤姑枉死,遂將這血海深仇轉嫁到海竹葉身上。其實不然!海竹葉只傷及藤姑的藤身,讓她流出黃藤血,而並未傷及髓腔。真正害死藤姑的,是之籬自己。之籬與度世真人戰鬥時,不得已使出三尺冷。藤姑實被三尺冷刀鋒誤傷,被切破了髓腔。自度化觀屋頂開始,她即不停流出藤髓;待到之籬揹她來到普濟林中時,藤髓已所剩不多。藤姑之所以不言明,是不願之籬內疚,這卻讓不明真相的之籬將一切惡因歸咎於海竹葉。

藤姑歸化後,之籬對鍾鶥、對虞契的仇恨,可想而知!之籬含恨又含悲,將藤姑所化的黃枯藤削下一小段,用綢帶繫著,掛在項上,而將其餘部分埋在普濟林中。他哽咽道:“藤姑!您暫眠於此!待之籬大仇得報,再接您回獨藤森林,接您回家!之籬將您戴在身上,藤姑,您永遠陪著之籬,之籬也永遠陪著您!”之籬涕淚俱下,悲怒交織,恨意愈濃!

話分兩頭。一衝說道:“我等去找聞夏欣榮,直截了當,問他白羽毫筆是從何處得來。”常奇道:“如此最是捷徑!”

卻說一衝一行離開欣榮客棧未多久,南山雲開帶領一眾隨從直奔來。見著南山雲開駕到,掌櫃的、小二哥皆慌忙迎上。掌櫃的笑道:“不知南山世子大駕,有失……”“不需多言!我二位師父何在?”南山雲開道。掌櫃的不解,躬身笑問:“不知世子二位師父是何人?”南山雲開作答:“文師海竹葉,武師一衝。”掌櫃的恍然大悟,賠笑道:“這二位已先後離開。南山世子……”“離開了?”南山雲開大聲驚呼道,“尚未教本世子學有所成,如何招呼不打,竟自離開?”他撲了個空,長嘆轉身而去。他身後掌櫃的高喊:“世子慢走,再來!”

但道南山雲開前腳剛撤,又一撥侍衛兵開來。為首侍衛官說道:“聞夏世子令:封鎖欣榮客棧,捉拿亂黨!”原來,聞夏欣榮本當大喜婚慶,卻遭一場鬨鬧,面上、心裡都不自在;又兼折損了化煞真人和度世真人兩個堡殿護持,更是心火上傾了一桶油,燒得他血絲迸滿眼球;另被其父聞夏壯毅斥責:“早說此女入不得我聞夏堡殿,孽子偏聽不信,一意孤行,任性妄為,如今辱了顏面、折了銳氣、損了真人,皆你之過!”聞夏欣榮一通通不快,反被禁足在自己殿內,憤懣得摔瓶砸碗,踢女踹男。他恨意難消,遂揹著聞夏壯毅暗遣侍衛兵包圍欣榮客棧。

正禁足中,聞夏欣榮忽聽門人來報:“昨日大鬧世子百合婚堂的武師一衝,帶著一個白鬍子青年、一條金蛇、一隻白色羽毛的鳥兒前來堡殿,點名要見世子,已得侯爺應允,正往世子殿室行來。”聞夏欣榮聽聲,更是顱頂冒出青煙火焰,大怒不竭道:“我正待拿他,他倒自來送死!”於是,他從劍槅上抽出寶劍,氣哄哄等殺一衝。一衝一行在門人的引領下剛入來,聞夏欣榮劈頭便砍去。一衝一個急閃。聞夏欣榮待要再刺,卻聽一個聲音道:“孽子休得無禮,還不快放下兇器過來迎客!”原來是聞夏壯毅隨一衝之後而來。一衝、常奇聽聲,轉身施禮。聞夏壯毅解釋道:“本侯知逆子必未放下芥蒂,故而趕來,以防刁難。”一衝道:“勞侯爺費心!”

說話間,一行入廳上各自落座。聞夏壯毅坐於中央上座,一衝坐於側坐,常奇坐於一衝身旁,漣漪盤在常奇一旁,雪團則落在一衝肩頭。聞夏欣榮坐在一衝對面,憤恨道:“父侯!他當我聞夏堡殿是什麼地方,前番混鬧一場,今番又帶著蛇啊鳥的來放肆,當我聞夏堡殿是雜耍團還是動物園?”說完,他看了漣漪一眼,驚悚異常,又看了雪團一眼,心中暗道:“本世子逗過千百隻鳥,卻未見過這一種!”聞夏壯毅並不答言,只道:“一衝,但講明來意無妨!”一衝點頭,即說道:“聞夏世子有白羽毫筆一枝,不知從何得來,能否一敘始末?”聞夏欣榮冷笑道:“與你何關?”聞夏壯毅側目一瞪,斥道:“孽子,說,又是從哪裡得來的不義之物?”聞夏欣榮委屈道:“父侯!為何總要屈了孩兒?”他繼而令侍者道:“取那枝筆來!”

須臾,侍者取筆至。聞夏欣榮方要接過,卻聽聞夏壯毅令道:“呈來!”侍者轉身將筆奉於聞夏壯毅。聞夏壯毅拈著筆,端詳一番,再令遞給一衝,問道:“可是此物?”一衝雙手接過,細看之後,神情凝重含悲憤。他肩頭的雪團哽咽道:“一衝!他們……”一衝將雪團託在手心,嘆息看向聞夏欣榮,目光犀利透著怨,一語不發。聞夏欣榮驚氣鬱怒,問道:“怎麼了?一枝筆而已,是經荒臺洞真仙道所贈。一枝筆而已!本世子卻又做錯了何事?”聞夏壯毅接道:“從頭道來!”聞夏欣榮雖不情願,卻也順從,說道:“父侯!果非不義之物!”

正是:睹物又思心中人,聞訊牽帶腹內愁。

畢竟,箇中因由如何?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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