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盧氏的頭七,族中的燈火亮了一個通宵。
她生前提過留兩個富裕莊子給顧雲錦與壽安郡主,蔣岳氏雖然說了讓國公府先挑選,但蔣慕淵忙碌,長公主不插手這些,顧雲錦姑嫂亦然,最後還是蔣岳氏幫著挑的。
蔣盧氏是江南人,她手中收成最好的莊子也在江南。
具體的狀況,蔣岳氏不太清楚,就聽了蔣盧氏身邊的嬤嬤的話,花了幾天工夫,大體理順了些。
蔣盧氏這一房絕嗣,族裡分的、老太太從孃家帶來的,一併都歸入公中,有這麼大的好處在,哪怕分了兩個莊子出來,其餘幾房族親也說不出一句不好的來。
畢竟,歸了公,大夥兒都有份,這是平白得來的便宜,再者,蔣氏一族挑頭的還是寧國公府,平素風光,有自己掙的,也有族親拼搏來的。
再說了,蔣氏一族耕耘多年,各房手裡都不缺錢,也不會為了銀錢的事情,就在面子上鬧翻了。
顧雲錦接了蔣岳氏給她的契書,等蔣慕淵從宮裡回來,交由他看了眼。
“太奶奶的一片心,你自個兒收著,”蔣慕淵坐下來吃了口茶,“改日讓人去江南,將兩個莊子都過戶。”
顧雲錦應了,契書收入荷包,又問:“北邊那兒,田產宅子都是什麼分的?”
蔣慕淵握著茶盞,看向顧雲錦,壓著聲兒道:“太奶奶給你的莊子,看著收成極好,江南向來富裕,這些年也無大災大難,你孃家那兒,這半年損失大,若有供給不上的時候,你只管……”
這幾句話,蔣慕淵想了有幾日了。
鎮北將軍府有將軍之名,但其根本是駐守北地的一名守將,他食朝廷俸祿糧餉,卻根本不是什麼肥差。
蔣慕淵雖不插手自家生意,可對公候伯府的銀子來源還是一清二楚的,俸祿銀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真正的大頭是各種生意,寧國公府如此,其他世家亦如此。
徐硯一個侍郎撐起整個徐家,靠的也不是月俸,而是徐家數代累積下來的商事。
士農工商,商人就算在底層,也是一個家庭風光度日所不可缺少的銀子的來源。
顧家在北地幾十年了,祖產也幾乎都在北境,駐軍不好與商旅搶生意,關內外的商業,顧家不插手,這也是為了按朝廷的心。
本就是山高皇帝遠的地方,手裡有兵權,又有大把的銀子,誰在龍椅上的坐著都不放心。
顧家一直很本分。
雲字輩的哥兒姑娘不少,娶妻要聘禮,嫁女要陪嫁,這些年間,大把大把的銀子從公中出去。
若是無風無浪,慢慢也就緩過來了,可北境打仗了,北地破城,顧家的祖產受戰火牽連,之後要花數年來恢復元氣。
蔣慕淵倒是不介意顧雲錦補貼孃家,就怕小媳婦兒自個兒心裡過不去。
只是,兩人畢竟是夫妻,又是“前世經歷”的共患難者,蔣慕淵過幾日要回北地去,這話總是要說的。
顧雲錦聽出蔣慕淵話語裡的斟酌和遲疑,她能體會到他的用心,自不會覺得這話唐突,反而心裡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