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三個字之後,蘇墨虞一下子愣住。
而他身後的白悄悄,則驚叫一聲撲了過來,用手拭去石板上的灰土,口中道:“找到了!”
蘇墨虞看著石碑上的字,再看看一旁的白悄悄,轉眼間明白其中的聯絡。
“悄悄,這個是……”
“是我孃的墓!”白悄悄應道。
蘇墨虞暗暗點頭,心中暗道了一聲果然。
他從前聽白悄悄說起過,她小時候是住在葬劍城的。
而且,她的親孃,在她從蛋中破殼而出之前千餘年,就已經死了。
想不到,她孃的墓,會葬在這種地方。
“這墓碑是你立的?”看著那簡陋的墓碑,蘇墨虞皺眉問道。
那邊白悄悄點了點頭,道:“嗯,是我從山下偷搬了一塊祠堂裡的地磚,當成墓碑立在這兒的。不過我不知道娘叫什麼名字,所以也就只能寫這三個字了。”
這故事聽起來有些悲傷,但白悄悄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卻十分平緩。
然而,正是這平緩的敘述方式,讓蘇墨虞心頭痛了一下。
於是,蘇墨虞再不說話,開始隨同白悄悄一起,清理墳前的雜草。
待將四周清理一遍之後,白悄悄蹲坐在墓碑之前,發了好一會兒呆,忽然開口道:“小時候,我就住在這山下,當時山下有許多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孩子,但很少有人願意和我玩,每次他們見到我,都會罵我是沒爹沒孃的野種,每次他們罵我,我都會把他們暴揍一頓,然後一個人躲到山上來哭。”
蘇墨虞坐在她身旁,聽到這裡時,心頭又是一動,一伸手將去攬她的肩膀。而白悄悄也順勢倒在他的懷裡。
“有一次,他們把我罵急了,我特別生氣,下手有些重,將其中一個罵得最兇的打成重傷,然後就一個人逃到山上來。那時我畢竟年紀還小,又委屈又害怕。所以在山裡連著十幾天都沒有出去。那個時候我就想,反正我是個沒爹沒孃的野孩子。就算死了也沒有人會在意,於是就索性自暴自棄,在山中等死。”
“可就在這個時候,姐姐卻像仙女一樣出現在我面前。”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兩隻眼睛都開始冒著光。
蘇墨虞之前也聽她說起過,這一次之所以執著著要來葬劍城,便是因為那個姐姐的緣故。
只是關於姐姐的身份,她卻絕口不提,讓蘇墨虞十分好奇。
所以這會兒聽到她提起。蘇墨虞也立時凝神細聽。
“姐姐當時見了我,也不說話,就坐在我面前看著我哭。最後她有些煩了,直接走到我面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罵道:‘就知道哭,就你這副樣子。真給你爹孃丟人!’”
“我聽她提起爹孃,一下子就止住哭聲,問她:‘我也有爹孃?’”
“姐姐一聽我這麼一說,罵道:‘廢話,要不然你還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不成?’”
“我一聽這話,頓時就不哭了。便纏著讓她告訴我爹孃的事情。然後她就跟我講了好多關於我爹孃的事情,她說我爹是個大英雄,我娘也是個了不得的女子。我當時聽了,覺得自己好幸福,就一直追問她,我爹孃去了哪裡。”
“只是我這麼一問,她卻又沉默不語。最後實在熬不過我的軟磨硬泡,把我帶到這裡來,告訴我說,我娘已經死了,就埋在這個地方。至於我爹在哪兒,是不是也死了,她卻說什麼也不肯告訴我。”
“不過就算這樣,我也很滿足了,畢竟我知道,我也是有爹孃的人,雖然他們都不在身邊了。而且從那以後,每次我傷心的時候,一個人來到山上,姐姐總會跑來陪我,跟我說心事,還教我一些功法。我以為自己這一輩子,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