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那廷臣緊接著捂嘴驚呼道:
“一輛馬車?朝著杜伊勒裡宮駛來的?”
人們下意識地順著那位廷臣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果真是一輛大型的三駕馬車,正艱難地穿過擁擠的人群,朝著杜伊勒裡宮的方向緩緩駛來。
“不可能啊,這周圍早就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了,那馬車是怎麼駛進來的?”
“他就不怕被那些暴民們連人帶車一起掀翻了嗎?!”
“那到底是誰的車駕?”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凱撒·加布裡埃爾之外,就連國王陛下也怔怔地看著那輛在人群中艱難穿行的馬車。
他們很清楚,別說是底層貧民了,就連中產階級也必然負擔不起這樣一輛大型三駕馬車。
也就是說,那馬車的主人必然是上流社會的某位權貴,不可能和這些暴民們是一夥的。
但這也只是讓眾人更加疑惑,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貴族或是官僚,竟敢在這種時候將馬車駛進這片充盈著群眾怒火的泥潭之中。
他就不怕被這群義憤填膺、群情激憤的暴民當場撕成碎片嗎?!
而看臺之上也沒有人能夠解答這些疑問,眾人也只得震驚不解地盯著那輛突兀的馬車,看著它彷彿是一葉行駛在洶湧人海之上的孤舟,緩緩靠向杜伊勒裡宮。
直到那馬車足夠靠近之後,廷臣們才隱約能夠看清那廂壁上的紋章。
但是,那個十分眼熟的紋章並沒有解答他們任何一個疑惑,反而令廷臣們不約而同地驚聲叫了出來:
“那是.黑色摩爾人側臉像!是科西嘉的紋章!”
“是波拿巴閣下的車駕?!”
“波拿巴閣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杜伊勒裡宮?!”
任何一個廷臣都想不通,勞倫斯·波拿巴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出現在杜伊勒裡宮。
在這些高貴的廷臣眼中,那些低賤的刁民可都是些不長眼不長腦的兇惡暴徒,他們隨時可能會將波拿巴閣下的車駕當場掀翻,將這位英勇的科西嘉人踐踏成一灘肉泥。
一想到那血腥不堪的場景,廷臣們皆是下意識地吸了口冷氣,為這位處於極度危險之中的波拿巴閣下捏了把冷汗。
路易十五同樣緊盯著馬車上那顯眼的科西嘉紋章,確保自己沒有因為老花眼而看錯,而後才茫然不解地自言自語道:
“勞倫斯?他是知道什麼訊息的嗎.竟然不顧危險也要跨過這群兇狠的暴民來向我稟報嗎”
想到這裡,路易十五的臉上頓時多出了一絲動容,他的眼角甚至也流出一滴晶瑩的淚珠,感慨不已地長嘆道:
“何等忠誠勇敢的一個人,竟將自己的安危置於不顧!”
說罷,路易十五猛然站起身,大聲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