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裡的勞倫斯緩緩睜開眼睛,淡淡地瞥了一眼正緊張踱步著的喬瓦尼上校,微笑問候道:“啊,你是喬瓦尼上校對吧,真是好久不見了。”勞倫斯確實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一次行動來的還是一位老熟人。
而這一聲平平無奇的問候頓時讓心存僥倖的喬瓦尼上校如遭雷擊一般地愣在了原地。
“波...波拿巴閣下...”喬瓦尼上校兩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表情也像是被奪走魂魄一般的茫然與驚恐。
此時此刻,喬瓦尼上校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巴黎警察部隊把科西嘉王國首相兼王儲殿下第一侍從抓進了囚車裡?
這他媽的是在開什麼玩笑?!至於一旁的上尉警官,他的臉色更是苦澀的可以滴出水來,他小心地走到上校身邊準備攙扶起喬瓦尼,同時謹慎地問道:“長官...這是您的熟人?對不起我實在是不知...”話音未落,只見喬瓦尼上校怒喝一聲,反手一巴掌直接扇在了那上尉的肥臉上。
啪的一聲,那張肥的流油的大臉霎時間多出來了五道入木三分的血痕,就像是用烙鐵焊出來的一樣瘮人。
“啊啊啊!”火辣辣的痛楚頓時讓上尉警官捂著臉頰尖叫了起來,而這尖叫聲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喬瓦尼上校徑直打斷了。
他死死掐著這上尉的脖子,額頭上青筋暴起,目中帶火地怒吼道:“你這混賬東西!狗孃養的蠢貨!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嗎!”在場的警察士兵們都嚇了一大跳,茫然地面面相覷著,不知道這上尉到底闖了什麼禍能讓素來隨和的喬瓦尼上校如此暴怒。
至於方才那幾名押送著勞倫斯和格羅索上囚車的警察更是臉色一片蒼白,難不成自己真的得罪了什麼大人物不成?
上尉警官重重地倒在地上,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無助地發出一陣陣悽慘的哀鳴聲。
直到他那肥頭大耳的臉頰上隱隱透出一絲缺氧的紫色之後,另外幾名士官才忽然反應過來,趕忙上前拉住了喬瓦尼上校:“上校!到底發生什麼了!”
“別衝動,長官!”喬瓦尼上校在幾人的招架之下才堪堪起身,眼神兇惡地盯著那滿臉驚恐的上尉警官,似乎仍是不解氣,提起右腳直接狠狠砸在這混賬的腦門上。
看著這上尉士官昏死過去的模樣,喬瓦尼上校對身旁幾人低吼道:“今天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我們就等著在斷頭臺上相見吧!”幾名士官瞬間愣住了,他們不解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完全不知道查封一家報社怎麼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呢?
而只有喬瓦尼上校自己清楚,他這絕不是在危言聳聽。一個王國的首相、當今國王的寵臣、未來國王的心腹,這些豬一樣的部下竟然把這樣一位大人物關進了囚車裡面?
就算是警察部隊的最高中將指揮官碰上了這樣的事,那也得卑顏屈膝地去想盡辦法尋求對方原諒。
可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平民上校,又有什麼方式能得到對方的原諒呢。更何況這位波拿巴閣下之前就為自己強闖科西嘉大使館的愚行出示了諒解信,自己非但沒有報答這份恩情,反而第二次地得罪了對方。
一想到這裡,喬瓦尼上校的臉上也瞬間沒了一絲血色,渾身都像是處在冰窟一樣寒冷無力。
“好了,上校先生,相較於懲戒您的部下,我覺得您或許應該先把我放出來?”囚車裡傳來勞倫斯平靜的聲音:“當然,如果您覺得我是一名罪無可赦的犯人的話,倒是也可以就這樣把我押回警察部隊駐地裡去。”喬瓦尼上校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從那上尉的腰間取下囚車鑰匙,親自將三輛囚車的鎖閂全部開啟。
看著勞倫斯輕鬆寫意地從車上跳下來,喬瓦尼上校慌張地低下頭,顫聲說道:“波拿巴閣下...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絕非是我有意為之,我完全不知道您和這間報社之間有什麼關係...”此時的喬瓦尼上校很想把這一切都推拖到艾吉永公爵身上。
但他稍微琢磨過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畢竟他沒有一絲一毫的證據證明這次行動是艾吉永公爵指使的,他甚至連那位威脅自己的管事姓名都不知道。
“科西嘉國家白銀公司投資了諸多產業,這家報社也是其中一項而已。”勞倫斯聳了聳肩,微微眯眼問道:“我倒是想問問上校先生,難道科西嘉王國和警察部隊有什麼恩怨嗎?先是強闖我國的大使館,又是查封我國的產業...這可不太友善吶。”聽到這壓迫感十足的質問,一股寒意瞬間從喬瓦尼上校的腳拇指竄到了天靈蓋上。
任誰都知道,如今的法蘭西和科西嘉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親密無間、形同一體,如果在這個時候被扣上一頂惡意破壞科法關係的罪名,喬瓦尼上校知道那絕對是十足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