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兩人剛剛踏出偏殿大門時,只見一位宮中的僕役急不可耐地迎了上來。
他顯然是在這裡等候多時了:“波拿巴閣下!您的一位隨從在二十分鐘前來到了杜伊勒裡宮,他希望立馬見到您...但由於您在和王儲殿下用餐...我就先讓他在花園前面的等候廳裡待著了...”
“隨從?”勞倫斯也是面色一凝,直接揮手打斷了這囉嗦的僕役問道:“哪位隨從?他叫什麼?”
“是一個很壯的義大利人,他自稱為格羅索·布魯諾。”
“格羅索?他有什麼急事嗎...”勞倫斯微微皺眉,但也來不及多想,簡單地同王儲殿下告別之後便順著那僕役所指的方向快步前往了等候廳。
就在距離杜伊勒裡宮大門不遠處的等候廳門口,勞倫斯看見了一臉嚴肅的格羅索。
“勞倫斯,你的那家小報社出問題了。”格羅索剛一見面,便直接示意勞倫斯朝外走去,臉色冷峻地解釋道:“那個社長派人來香榭麗舍大街求助,說他們被警察部隊的人盯上了,其他人也不知道你和這家報社的關係,只能等你親自做主了。”勞倫斯微微一愣,而後便立刻反應過來,這必然是氣憤至極的杜巴利夫人指使巴黎警察部隊對海爾森社長的報復了。
不過,勞倫斯的臉上並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輕笑著自言自語道
“來的倒是正好,我還擔心他們不來呢,這樣的話,全域性的計劃又能往前推進一步了...”......幾乎與此同時,麥恩大道。
觀測者日報社的所在地這條偏僻貧瘠的街道此刻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上百名警察士兵荷槍實彈地封鎖了整條麥恩大道。
街頭甚至還停放著三輛由貨運馬車改造而來的大型囚車,昭示著警察部隊此番行動的決心。
居住在這附近的民眾們都驚恐而好奇地從自家窗臺窺探著街道上的景象,警察士兵們行動的目標似乎只有一個——那家深受他們喜愛的觀測者日報社。
由於價格低廉並且能夠為底層人民發聲,觀測者日報近些天以來一直都是小市民們鍾愛的日常讀物。
可是現在,兩側的民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警察士兵衝進報社的二層小樓內,聽著裡面傳出來一陣陣令人揪心的打砸聲。
民眾們一時間也唏噓不已,就像是要闊別一位難得的好友一般,至於那些殘暴粗魯的警察士兵們,居民與過往的行人更是對其野蠻行徑怨聲四起。
不知是不是不想面對民眾的指責,作為此次行動的指揮官,喬瓦尼上校卻並沒有親自來到麥恩大道。
他坐在街角的一家咖啡館裡,神情低落地等候著這出荒誕的抓捕行動結束。
儘管他也知道這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但這種昧著良心做事的感覺還是讓喬瓦尼上校有種度日如年的煎熬。
現場的指揮權已經被他授權給一位上尉士官,畢竟這次不過是要抓捕一批人畜無害的報社社員而已,如果不是艾吉永公爵要求必須弄得聲勢浩大,喬瓦尼上校甚至都不會帶上一百多名警察士兵。
此時此刻,觀測者日報社內。被五花大綁的海爾森社長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片狼藉,兩行清淚不自覺地從他臉頰滑落。
原本乾淨整潔的辦公室早已經變成了由碎紙和木屑堆積起來的垃圾場,一樓的印刷區域更是不成人樣,惡臭的濃墨水灑滿了整片地板,就連那臺價值不菲的大型印刷機也都一樣被砸了個粉碎。
即使這樣,那些警察士兵們仍然不肯善罷甘休,他們在這片廢墟里搜尋著,將一切還能使用的物品用警棍砸的稀爛,至於那些值錢的小物件,則是當仁不讓地跑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