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這樣的,閣下。”海爾森社長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沉重地點了下頭。
關於王室的花邊新聞本就是各大報紙爭相報道的內容,畢竟小市民們都對這個凌駕於他們頭頂的統治集團充滿了好奇,他們很樂意於花上幾個銅子去窺探一番神秘的王室成員的奢華生活。
尤其是對於杜巴利夫人這樣受盡國王陛下寵愛的女人來說,她的醜聞無疑會招致市民們,特別是女士們的矚目與關注。
勞倫斯看著海爾森社長,以柔和但不可拒絕的語氣輕聲問道:
“我希望這條訊息儘快出現在觀測者日報的頭版上,應該沒有問題吧?”
在這條勁爆的獨家訊息面前,海爾森社長卻沒有立刻應下來,而是緊緊咬著嘴唇,一副糾結模樣。
他當然知道,報道這條訊息能夠為自己的報社帶來又一陣的銷量的狂歡。
但是相對應的,這也意味著自己將會完完全全得罪死杜巴利伯爵夫人。
儘管作為中產市民的海爾森社長並不瞭解杜巴利夫人的政治影響力,但他也清楚,國王陛下的官方情婦想要對自己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報社社長下手,簡直稱得上是易如反掌。
“我還有妻子,還有三個孩子,為了家人們,或許應該拒絕波拿巴閣下.”
海爾森社長偷偷瞄了一眼勞倫斯的表情,面前的波拿巴閣下嘴角仍然掛著淺淺的微笑,並沒有繼續出言逼迫自己做出決定。
早冬時節,巴黎的空氣已經有些寒涼,但此刻的海爾森社長眉頭還是滲出來一層細密的熱汗。
掀開光鮮亮麗的帷幕,揭露其下隱藏的黑暗,他當然知道這樣的行為是多麼的危險,尤其是那張帷幕上還印有王室的徽標。
“但是.如果我不發聲的話,貧民窟的那些人,下水道的那些人,他們該怎麼度過這個冬天呢.”
海爾森社長的腦海裡閃過一幕幕景象,包括眼前的波拿巴閣下,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但最終讓他下定決心的,還是那些至今都在隱隱刺痛他內心的那些衣不蔽體的底層貧民們。
想到他們那面黃肌瘦、食不果腹的樣子,想到他們衣不蔽體地在三尺深的積雪裡挖田鼠吃,海爾森社長再次攥緊拳頭,回想起了他創辦報紙的初衷,旋即咬牙說道:
“我理解您的意思,您會在明早的晨報上見到這條訊息的那麼,時間緊迫,我得趕回報社去做編輯排版了,請允許我向您告辭。”
說罷,海爾森社長便毅然決然地站起身向勞倫斯鞠躬告辭,好似是生怕自己反悔一樣。
勞倫斯輕輕點頭,看著海爾森社長動作有些僵硬地走出會客廳,由衷地讚歎道
“真是個正直勇敢的人。”
他當然能看出來海爾森社長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自己的要求,杜巴利夫人的報復可不是這樣一個報社社長能夠吃得消的。
不過,讓勞倫斯有些意外的是,海爾森社長竟然在自己許諾庇護之前就決定要站在杜巴利夫人的對立面了,這確實需要十足的勇氣。
畢竟對於海爾森這樣的普通市民來說,哪怕他得到了其中一方的庇護承諾,捲進這樣大人物之間的鬥爭之中還是會萬分危險。
如果是在某些冷酷無情的決策者面前,恐怕他們會在利用海爾森社長攻擊完杜巴利夫人之後,就直接將這個小人物當作一顆無用的棋子直接拋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