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鐘!!!”
那騎士閉上眼睛,緊緊一咬牙,一連串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的水珠從兩頰劃下,滴在青年騎士的罩袍上。
隨後,他猛然放開自己的兄弟,拾起長劍,毅然決然地朝著黃銅大鐘衝刺了過去。
一名正拿著匕首試圖割斷撞鐘繩的英軍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視野中一道刺過雨幕的劍光貫穿了喉嚨,掙扎著無力地倒在地上。
還在戰場上揮劍拼死搏殺的騎士只剩下十人了,他們也注意到了那騎士的動作,沒有任何交流,十名騎士心領神會地圍成一圈,將青銅大鐘保衛在中央。
中央的那名騎士雙手用力將佩劍插在地上,而後握著撞鐘繩,深吸一口氣,以他最大的力氣狠狠撞響了這尊由兄弟們的鮮血換來的大鐘。
沉悶的鐘聲響起。
這鐘聲好似群山與大海的悲鳴,縱使是天邊的滾滾驚雷與磅礴的傾盆大雨在它面前也顯得遜色幾分。
近半個馬耳他島都能聽見這鐘聲,待在家中的市民們怔怔地聽著,好似在欣賞一出悲愴的獨奏曲。
遠在海灘的英軍指揮官聽見這鐘聲,忍不住在原地呆滯了好一片刻,隨後才緩過神來,搖頭自責道:
“是我低估了這些騎士他們能在兩百年前擊退土耳其人不是沒有道理的不過,應該也不影響大局吧.?”
而那倒在地上的青年騎士用盡此生的最後一點力氣,將腦袋微微側轉過去,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將要與自己同死於此的兄弟們。
他很快就安詳而解脫地閉上了雙眼,這沉悶的鐘聲讓他回想起了童年第一次來到修道院的時候,他記得自己就是在這樣的鐘聲下宣誓成為一名守衛信仰、救助苦難的騎士的。
這些往日的記憶越來越清晰,而他自己的意識卻越來越微弱。
撲打在臉上的雨點,從上身汩汩流出的鮮血,戰場上刀劍碰撞的響聲,在他的感官中,這一切都變得越來越模糊,好似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隔上了一塊厚實的毛玻璃。
很快,這名英勇的騎士撥出了最後一口空氣,靜靜躺在地上,去到了上帝要他去的地方。
而在戰場上,最後的十一名騎士背靠背,以那尊黃銅大鐘為中心圍成一個圓陣,他們持著滴血的長劍,蔑視著那不斷包圍逼進的英軍士兵。
此時此刻,即便是把他們的內心翻個遍,也斷然找不出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黃銅大鐘還在輕微顫動著,發出一陣嗡嗡的微鳴,如同是一曲喪鐘演奏到了最後階段。
英軍的包圍圈愈發收縮,很快,那一杆杆刺刀就會指向騎士們的心臟。
一名騎士忽然大笑了起來,他將手中的長劍握的更緊,酣暢淋漓地高聲笑道:
“與我同死,兄弟!”
這笑聲瞬間感染了每一個騎士,他們都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似乎是回想起了彼此之間曾經立下的誓言。
騎士們握緊劍柄,齊聲高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