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眉毛一抬,他畢竟是穿越而來的,對於衣著風格、說話口音這些要素都沒有格羅索這個義大利人這般敏感,不過既然格羅索已經下達了判斷,勞倫斯也相信這個結論:
“你是說,那個貴族是個義大利人,而且是南方地區的?這可有點意思了”
目視著那輛馬車駛上人來人往的街道,最後消失在一個拐角處,勞倫斯也默默地將格羅索提供的這條資訊記在了心底。
英國大使在馬賽會見一個南義大利貴族,這聽上去可不是什麼尋常的事情,尤其是當下那不勒斯王國正在經歷一場劇變的情況下。
隨著貝圖拉男爵乘車離開,勞倫斯與格羅索也就沒有在原地停留了,這裡畢竟是法蘭西的馬賽市,勞倫斯在這裡沒有多少勢力和情報網,也就不可能派人去跟蹤打探貝圖拉男爵到底是去和誰會面了。
由於來的匆忙,勞倫斯就沒有提前寫信告知約西普市政官,所以兩人只得在路邊租了幾輛馬車,載著勞倫斯和格羅索以及幾名必要的隨從前往馬賽市政廳。
馬賽市政廳仍舊是那副氣派的模樣,市政廳廣場上鋪的都是齊整的綴有青金石圖案的大理石板,廣場四周的建築物也都修繕的很是靚麗,像是剛剛建成的一般。
約西普,這位出身於第三階級、將往上爬的希望寄託在勞倫斯身上的市政官一聽到下屬通報說是波拿巴總督前來拜訪,連禮服和三角帽都沒來得及穿戴,只穿著一身白襯衣和短套褲便匆忙地來到了門口親自迎接。
“波拿巴閣下!您來了,天吶,我竟然讓您屈尊坐著這樣破舊的出租馬車來到市政廳,真是罪過,還請您恕罪啊,閣下.您來到馬賽怎麼也不提前通告一聲呢,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些蠢貨秘書搞漏了您的信件,我早就告訴過他們,要把您的信件視作和國王陛下的敕令一般重要!”
約西普市政官遠遠地看見了勞倫斯一行人,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勞倫斯面前,剛一開口便是一連串的諂媚奉承之詞,換做是別人站在這裡聽了指不定心裡會舒服地癢癢的。
看來他能夠從一個法官的兒子做到馬賽市的市政官,確實是能力出眾,至少這嘴皮子上的功夫是遠超常人了。
而勞倫斯也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行了,約西普先生,我們還是談談正事吧,我的時間很緊。”
“當然當然,您這樣的人物的時間可比黃金還要珍貴,請隨我來,閣下。”
聽到勞倫斯的話語,約西普市政官立刻收斂起臉上熱烈到有些虛偽的笑容,轉身招呼勞倫斯一行人隨他進入市政廳,同時幹練地吩咐手下去招待好格羅索以及其他的隨從,他自己則是帶著勞倫斯來到私人辦公廳內。
與勞倫斯上次來到一樣,約西普市政官熱情洋溢地招呼勞倫斯坐下,隨即開啟酒櫃,取出兩隻水晶杯和一瓶來自波爾多的香檳葡萄酒,親自為勞倫斯斟上了不多不少的三分之二杯。
趁著對方斟酒的時間,勞倫斯指了指辦公廳牆上懸掛著的日曆本,隨口說道:
“市政官先生,今天已經是9月12日了。”
機敏過人的約西普市政官自然知道勞倫斯說的是什麼,連忙將斟好的酒杯遞給勞倫斯,嫻熟地說道:
“是的閣下,我記得的,您下達給我的委託馬上就要到交割時間了。幸運的是,我可以很自豪地告訴您,糧食的收購進行的很成功,您所要求的那些黑麵包與黑豆都安全、乾淨地儲存在碼頭貨倉裡,足足堆滿了四間倉庫呢,您可以隨時將其提走。”
聽著約西普市政官的彙報,勞倫斯也滿意地接過了對方遞來的酒杯,而後和約西普市政官輕輕地碰了下杯,繼續問道:
“那麼,您最後收購的糧食數量大概是多少?”
約西普市政官舔了下嘴唇,目光斜視到一旁開始思考起來,隨後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馬賽周邊並不種植黑豆,所以這次採購的食物基本都是以新烤制的黑麵包為主。至於說數量您也知道的,採購工作進行的很緊張,我手頭上也沒有具體數字,但是根據商人行會的會計估算,這些食物足夠在十天內讓三十萬人填飽肚子。”
說罷,約西普市政官更加緊張地握著酒杯,抬眉看著勞倫斯,不知道這個數字能不能波拿巴閣下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