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勞倫斯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工業科學知識,但具體到眼前這杆火槍,他也是沒有看出什麼問題。
而槍匠出身的崔法利少校就顯得專業許多,他仔細地察看了手中的槍支,有些愛不釋手地讚歎道:
“鑄鐵的槍管,幾乎沒有什麼磨損和缺口,簡直和新的一樣;槍柄是橡木的,邊緣都打磨過了並且塗了蠟;刺刀口是新式的插銷型的,加裝刺刀也不會影響射擊;真是一把好槍,國防軍大多數士兵手上的傢伙都不如這玩意,賽律裡埃少校,你從哪搞來的?”
面對崔法利少校的誇讚,賽律裡埃少校的臉色反而更加難堪了,他小聲嘆了口氣,指向後方那一群農奴俘虜:
“這都是敵軍的制式武器,而且…我是認得這把槍的,諾丁漢皇家兵工廠出品,七年戰爭中被大範圍裝備於英國陸軍,直到今天英軍士兵手上扛著的也基本是這一款式的火槍。”
身為在一名在七年戰爭中和英國人正面交戰過不止一次的軍人,賽律裡埃少校對這支來自敵人的武器是再熟悉不過了,甚至他自己的個人收藏裡就有不下三隻繳獲的此款火槍。
“英國陸軍?那些該死的地主們是怎麼搞到這些玩意的?還是這種數量?!”
聞言,崔法利少校也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臉震驚地看向勞倫斯。
儘管崔法利少校對軍事之外的事務都不甚瞭解,但他也明白,地主集團也許能透過走私買到幾十支英國陸軍的標配火槍,可眼前的是能夠武裝一萬多名士兵的武器裝備,這絕不是那些鄉野間的地主老爺們的渠道所能買到的。
勞倫斯端詳著崔法利少校手中的火槍,輕輕點了下頭,旋即問向賽律裡埃少校:
“還有什麼訊息嗎?”
“是的,閣下。”賽律裡埃少校的語氣更加沉重了:
“在俘虜計程車兵中,我們發現了幾個英國人,他們自稱是僱傭兵,受僱於地主們為他們訓練軍隊。”
“這樣啊…”勞倫斯將手搭在佩刀的刀柄上,應了一句話後便默默閉上眼睛沉思起來。
早在先前得到訊息知道地主集團有能力武裝一萬多名士兵時,勞倫斯就很是懷疑這場科西嘉的內戰是否還存在一個幕後的推手。
只是那時勞倫斯也不太能確定到底是哪一方在資助地主集團,畢竟想要科西嘉島陷入混亂的人可不在少數——英國人、熱那亞人、撒丁王國,甚至法蘭西內部的黎塞留公爵一派,這些勢力都有能力也有動機成為這場內戰的攪局者。
而如今,擺在面前的事實幾乎已經指名道姓地揭示了這個幕後推手的真實身份,這讓勞倫斯也不由得要開始準備進一步的計劃。
“閣下,我提議對那些英國人進行審訊,我對他們所謂的僱傭兵身份持有相當懷疑的態度。”
見勞倫斯陷入了沉思,賽律裡埃少校試探性地提議道。
“不必了。”勞倫斯睜開眼睛,擺了擺手:
“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英國人為地主們提供了相當數量武器物資,至於被俘的那些人,他們到底是僱傭兵還是英國軍隊的正規軍也都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
賽律裡埃少校微微頜首,他也知道僅憑那幾個英國小軍官的口供,在政治上是幾乎沒有一絲影響力的,勞倫斯也不可能把這當做證據去指控英國人試圖顛覆他國政府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