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關心政治的巴黎人都知道勞倫斯與王室的親密關係,自己要是敢說勞倫斯挑戰王室權威,那絕對會被所有人認為是惡意的汙衊。
而不論是王室還是眼前這位波拿巴閣下,這可都是傑基法官這樣一個小小的助理法官得罪不起的存在。
“我,哈哈哈我當然不是在說您。”
傑基法官堆起笑容,語無倫次地說道:
“您這樣的大人物當然和那些普通小民不同,您有足夠強大的心志,不會受到那些邪惡的禁書侵蝕...”
“既然這樣,我和盧梭先生聊聊應該也沒問題吧?”勞倫斯緊接著問道。
“這...當然當然,您請便。”傑基法官猶豫片刻,連忙點頭說道,隨後十分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牢內的盧梭此刻也不禁瞪大眼睛,看著那位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的傑基法官像是個卑微的家僕一樣低著腦袋退到了一邊。
勞倫斯則是扭頭又將牢房裡的盧梭上下打量了一遍,他已經能夠確認,眼前的男人就是歷史上那位舉世聞名的啟蒙思想家,讓·雅克·盧梭。
儘管歷史上的盧梭在八年後的1778年便與世長辭,但是作為《社會契約論》的作者,他的思想影響著整個法國大革命以及後來的美利堅憲法的制訂。
任何一位法國大革命期間的領導人,不論是雅各賓派還是吉倫特派,抑或是熱月黨人或是後來稱帝的拿破崙,都無一例外拜讀過盧梭的《社會契約論》。
青年時期的羅伯斯庇爾就親自拜訪過暮年時期的盧梭,並受到了其相當程度的影響。
所以德國詩人海涅才會說:
“羅伯斯庇爾不過是盧梭的一隻手而已,一隻從時代的母胎中取出一個軀體的血手,但這個軀體的靈魂卻是由盧梭創造的。”
這也是為什麼羅素會將《社會契約論》稱為法國大革命期間領導人的聖經,雖然羅素的這句話多少帶有貶義,但也說明了盧梭對於法國大革命的影響之深。
而對於盧梭本人來說,他就和許多不幸的偉人一樣,在生前並沒有得到太多重視,在生活上也並不富裕,在死後他的思想才被挖掘出來發揚光大。
勞倫斯看著盧梭身上的舊衣,微微嘆了口氣。
在他的記憶裡,盧梭雖然出生於日內瓦的一箇中產家庭,但年輕時候便隻身一人來到了巴黎闖蕩,並在巴黎的學術圈裡漸漸出名,與伏爾泰、狄德羅等百科全書派學者都有不錯的交情。
而到了1762年的時候,盧梭與伏爾泰以及百科全書派學者由於思想不合而逐漸交惡,導致他的教育學著作《愛彌兒》受到了學術圈的抵制,並最終吸引到了巴黎主教畢蒙的注意。
畢蒙主教認定盧梭的作品為禁書,對《社會契約論》與《愛彌兒》兩本書都下達了禁令,使得盧梭不得不在荷蘭出版這兩本著作。
而對盧梭來說更糟糕的是,巴黎高等法院也隨之下達了對他的驅逐令,將他從法蘭西的土地上驅逐了出去。
於是盧梭也被迫開始流亡,先後輾轉於普魯士與德意志諸國,最終在英國哲學家休謨的幫助下逃亡到了英國。
休謨對於盧梭也算是仁至義盡,不僅幫盧梭安置好了住處,還向英王喬治三世舉薦了盧梭,為他爭取到了一份國王的年金俸祿。
但是,盧梭本人並不會說英語,他在英國也沒有別的朋友,這樣的孤獨處境使得他的精神狀況日益惡化,後來甚至懷疑休謨想要加害自己。
休謨對此也是十分無奈,在給朋友的一封信中提到盧梭為:“他顯然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