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筆跡是印刷的,只在末尾的署名上有奧爾良公爵的親筆簽名,內容則是按照慣例邀請勞倫斯在三日後前往凡爾賽,參加例行的御前會議。
由於身體抱恙,如今的這種例行召開的御前會議也都是由攝政公奧爾良公爵才主持負責。
而先前幾次例行會議,勞倫斯由於在巴黎軍校的緣故自然也都沒有參加。
“三日後的御前會議.”勞倫斯盯著信紙,默默盤算著:
“舒瓦瑟爾屆時應該還沒趕回巴黎,如果要有所動作的話,最好趁著舒瓦瑟爾不在巴黎的這段時間了。”
極短的思量之後,勞倫斯點頭做下定奪,吩咐道:
“向主教宮回信,說我會如期參加這場御前會議。”
“是,閣下。”
老管家點頭應下,正要轉身離開,只聽勞倫斯在猶豫片刻之後又忽然補充問道:
“對了,韋爾熱衲伯爵夏爾·格拉維耶,他現在應該在巴黎吧?”
資訊蒐集本就是老管家的職責,況且韋爾熱衲伯爵在政界也不算是什麼無名小卒,老管家回憶一會兒後就流暢答道:
“我想是的,韋爾熱衲伯爵在年前就被舒瓦瑟爾公爵從土耳其召回,現在應該掛名在外交部,處於賦閒狀態。”
勞倫斯點點頭,起身吩咐道:
“現在就向韋爾熱衲伯爵發出邀請,我希望今晚與他共進晚餐。”
晚上七時許,香榭麗舍大街十號門前。
一輛塗飾有外交部紋章的兩駕馬車停留在此,車門拉開,一位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步下車廂,臉色凝重地望著眼前這座府邸,嚴肅而緊張。
他顯然為今晚的邀約精心打扮了一番,得體的巴洛克禮服、撒了銀粉的假髮、裝飾用的夾在腋下的三角帽,這些都一應俱全。
只是他的穿衣風格實在不太符合法蘭西當下的流行風尚,如果是放在三十年前,這套一絲不苟的禮服風格或許還能贏得宴會上紳士與小姐們的讚美與欣賞。
當然,這也不能全怪這位韋爾熱衲伯爵,夏爾·格拉維耶。
作為一位五十四歲的外交官,他的人生中有三十多年的時光都是在國外度過,這次回到法蘭西也才數個月的時間,也難怪他對本土的流行風尚不甚瞭解了。
韋爾熱衲伯爵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一下胸口的領巾,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上前敲響了府邸大門。
片刻之後,在府邸老管家的親自帶領下,韋爾熱衲伯爵在會客廳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勞倫斯·波拿巴。
儘管先前已經對波拿巴閣下的年輕有所耳聞,韋爾熱衲伯爵還是吃了一驚,愣了一下才連忙上前行禮道:
“您就是波拿巴首相,真是久仰大名。”
勞倫斯微笑著上前,緊緊與對方握住了右手:
“那您就是格拉維耶閣下,我同樣對您仰慕已久。”
勞倫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位韋爾熱衲伯爵,不只因為對方是路易十五特意在影子內閣中指定的外交大臣,也是因為這位格拉維耶閣下在歷史上也算是卓有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