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小心地說:“我想要回一趟家,我的父母還不知道我在您這裡工作,他們會很擔心的。”
“你的家?西城區嗎?好,明早我同你一起去。”
勞倫斯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點頭答應。他也想趁此機會去打探一些西城區的情況,尤其是關於碼頭工人工會的情報。
保利總督那嚴肅的提醒讓勞倫斯對於可能的報復十分擔心,與其每日憂心忡忡地防範敵人來襲,不如主動出擊,打探一番對方的虛實。
“謝謝您,先生。”安娜開心地叉起一塊土豆放在嘴裡,笑容很是燦爛。
第二日清晨,勞倫斯與安娜早早起床,開始洗漱穿衣。
考慮到西城區可能佈滿了工會的眼線,勞倫斯沒有穿巡邏兵制服,而是披了一件灰色的大衣。不過短刀與手槍勞倫斯仍然帶著,隱藏在大衣下面,以防可能的衝突。
至於安娜,則為她挑了一件帶兜帽的純黑長袍,用來遮蓋容貌。
畢竟現在的安娜可不是那個渾身汙垢的小煤球了,連杜拉太太這樣接觸過無數貴婦夫人的都對她喜愛的不得了。
在出發之前,勞倫斯先去了一趟巡邏隊駐地,與老肖恩交代了一些事。畢竟是前往西城區,還是需要留些後手。
阿雅克肖的各個城區之間並沒有嚴格的分界線,不過對於西城區來說,只要你的鼻子開始湧入那股刺鼻的惡臭味,你就已經站在了這片治安惡劣的貧窮之地。
“我的天吶,安娜你就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的嗎。”
勞倫斯捂著鼻子,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從頭暈目眩中恢復過來,這種味道讓勞倫斯想起了前世在大學實驗室裡氨水的味道。
事實上,這裡的空氣確實含有少量的氨,因為這裡的貧民家中幾乎沒有廁所,大小便基本都是在戶外解決,尿液中的氨揮發出來,與各種臭味夾在一起形成了這種惡臭。
西城區也很少看到有高層的樓房建築,到處都是木柱和鐵片搭建起來的棚屋,往來的行人大多穿著破爛的亞麻衣物,甚至衣不蔽體的也不在少數。
“不好意思先生,其實習慣了之後,就沒有那麼難受了。”安娜抱有歉意地說。
貧民窟並不像其他城區一樣有街道的劃分,由於這些簡陋的棚屋很容易倒塌和搭建,每個貧民的住所都是時常變換的,這也讓安娜轉悠了好一段時間也沒找到自家的棚屋。
就當二人繼續尋找時,安娜忽然敏銳地向後微微扭頭,側視一眼,隨後不動聲色地拽了拽勞倫斯的衣角,加快腳步。
勞倫斯也心領神會,緊跟著安娜轉入一條隱蔽的小巷中。
安娜整個人靠在勞倫斯身上,伏在他耳邊,輕聲說:
“有人跟著我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