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開始總是輸,後來嚷著不跟他打了,他又哄著她,故意地輸給她,她才又轉嗔為喜。
一轉眼,就過了三四日。
這日丁璨在宮裡遇上了曲松,曲松拉了他到一旁,笑道:“問一問府上老夫人,何時將我妹妹還了回來?家裡祖母和母親這幾日不見她,心裡可系掛著呢。”
幸而丁老夫人自端午節後就沒有再回鏡月庵去,否則兩邊就要穿幫了。
而陸嘉月被擄的事情,後續也已處置妥當。
陸嘉月是不得不回去了。
這日丁璨沒有出門。
陸嘉月前去辭行。
丁璨卻不在,小廝說在前院,一會兒就來。
她便先進去等他。
在樸園住了這幾日,她還是第一次到他的房裡來。
上了石階,在廊下褪去繡鞋。挑起竹簾來,進門就是正堂,龍鳳檀木地板鋪地,光潔如鏡,紋理纏繞,看去猶如龍身鳳尾蜿蜒於地面之上。桌椅都是一色的黃花梨木雕祥雲紋,色澤清淡,擦拭得纖塵不染。
轉向正堂西邊,中間不曾有隔斷,只懸了墨綠色的帷幔,此時用銀勾子掛著,分向兩邊。
一張紫檀木大書案上,湖筆徽墨,宣紙端硯,諸般羅列,其中正有她所送的那一套狀元樓的文房四寶。筆架旁一個天青色鈞瓷小花盆,種著一棵精巧的松石盆栽。書案後面,依著牆邊是幾架高高的紫檀木書櫃,堆放滿了書,兩邊牆上,懸掛著名家大師的筆墨字畫。
細細看來,非但沒有半分行武之人的氣息,卻分明就是世家公子閒時讀書,潑墨揮毫的一間書房。
然而書櫃旁赫然掛著一把雁翅刀,刀柄鎏金嵌寶,刀鞘通體鏤刻麒麟紋,繁複華麗。
只有這一把金羽衛指揮使方可使用的御賜之物,彰顯著書房的主人的身份。
陸嘉月轉身向正堂另一邊望去。
是一排黃花梨木雕竹葉紋落地槅扇,裡面是丁璨的臥房。
此時門扇皆是緊閉,只有中間一扇,似是虛掩著。
陸嘉月忽而好奇心起,走了過去,輕輕推開了那一扇門。
站在門前向裡望去,桌椅床榻,都是整潔清簡的模樣。
一番探望,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幅畫上。
那幅畫已裝裱完整,掛在一個紫檀木的畫架上,就擺在南窗下。畫中的女子眉目靈動,身形柔弱,與她一般無二。
身後有腳步聲近來,她扭頭望去,丁璨站在她身後,目光也正落在那幅畫上。
陸嘉月心中疑惑,指了那幅畫,“那是...”
丁璨未答,走進臥房裡去,將畫取下,緩緩捲了起來,再用綢帶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