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日日扳著手指頭數著,盼著丁璨早些回來。
這情形落在陸勉眼裡,讓他心中的疑惑不免又再加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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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璨和阿慄一人一騎,縱馬疾馳,只一日功夫就到了昆明府。
昆明總兵候保得了訊息,早已在駐軍署衙外恭候。
伸長了脖子,等來的卻是一個相貌溫潤雋秀的年輕男子。
候保是武官,在他眼裡,自然認為行武之人都是如他一般的粗獷漢子。
他以為丁璨是來宣旨的文官。
直到丁璨下馬,負手立於他眼前,周身那不怒而自威的氣勢,和他手中的金羽衛指揮使令牌,腰間的佩刀,如此種種才讓他相信眼前這個人確是遠從京都而來的金羽衛指揮使。
天子心腹近臣,候保不敢馬虎,忙抱拳恭謹行禮。
丁璨收起令牌,也不與候保客套,自往駐軍署衙裡去,邊走邊問道:“你這軍署裡如今有多少守兵可用?”
候保匆匆跟上,道:“回指揮使大人,下官這軍署裡滿打滿算,總有二千餘守兵可用。”
丁璨看他一眼,又道:“你可知大土司木阿扎養有多少兵奴?”
候保有些心虛,低了頭回道:“一千左右...”
丁璨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以你這兩千,可敵得過他那一千?”
候保的頭愈發低了下去,都快貼上胸口。
“木阿扎手下那些人,最是精幹殘暴...若真的打起來,只怕我這兩千人...”說著,卻不甘心自損威風,強辯道,“不過他如今只是不肯繳納朝廷稅賦罷了,並不一定是真的要反了朝廷罷?”
就聽見丁璨笑了一聲。
“虧得你也是一府總兵,守一方安寧,卻不懂未雨綢繆,如今木阿扎已露反意,莫非候總兵你還要等著他打來你這駐軍署衙之後,再去平亂?”
丁璨語氣平緩,不疾不徐,分明沒有半點壓迫之意,候保卻覺得如芒刺背一般難受。
愈發抬不起頭來。
“...下官但聽指揮使大人吩咐。”
丁璨卻未再開口,直到進了署衙,在大堂上坐了,又示意候保在一旁坐下,才又緩緩道:“從前那些土司,世代盤踞於雲貴,各佔領地,祖上都做慣了土皇帝,難以馴化,當年太祖也是派了三十萬重兵才將雲貴一帶的大小土司清理乾淨,只留下了麗江府的木氏一族。原本木氏大土司對朝廷還算忠順,沒想到如今也不安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