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還沒有下雪,陸嘉月坐在馬車裡挑起簾子來向外望去,入目一派草木蓑黃,天色也是昏黃的,極遠處的天邊,似乎已與地平線相連,分不清哪個是天,哪個是地。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是丁璨騎在馬上,一身硃紅戎裝,肩系玄緞刺金蟒紋披風,腰間挎著佩刀,頭戴盔帽,帽上朱纓隨風搖動,看去比往日穿著金羽衛指揮使的官袍麒麟服時,更顯凜凜威風。
他在看到馬車裡的陸嘉月時,眉目瞬間溫潤如水。
...小丫頭果然在。
聽說前個月病了一場,確是又瘦了些...
總有幾個月不曾見過面了,也不知她可曾有想起過他?
陸嘉月卻是此時見了丁璨,才意外地發覺,自己已經有好些日子不曾見過他了,不僅如此,還一次都不曾想起過他。
“二叔...”低垂著眼睛,喚了他一聲,卻不想看他。
他笑著應了,正要再問她話,她已經扭過頭去,放下了簾子。
寒風肆意在臉上刮過。
有些疼。
他原本完全可以獨坐一輛馬車,擁著暖裘炭爐,不必受這寒風侵襲之苦。
但是那樣,這一路上,就很難看見這小丫頭了。
只有騎在馬上,才可以隨意前後走動,才可以隨時見到她。
丁璨心裡滿是失望。
不過幾個月沒見,小丫頭竟就對他如此冷淡了。
他舉目向後望去。
目光落在晉王所乘坐的馬車上。
...是了,晉王回來了,小丫頭滿副心思,自是都隨著晉王去了。
寒風吹在臉上,卻像刀割一樣疼在心頭。
眉目間重又變得冷冽深沉,丁璨緩緩催著馬,往前去了。
*
赤霞山距京都城有四五百里路之遠,聖駕一路行來緩慢,一日之功難以到達,入暮時分,便在一處平坦寬闊的原野裡紮下了營帳。
待到天色黑盡,幾百個帳篷,無數個火把,熊熊火光,照亮了原野上墨黑的夜空。
陸嘉月和曲頤丁鈺母女在丁皇后帳中,陪著用晚膳。
帳外女使忽稟:“寶慶郡主來給皇后娘娘道安。”
丁皇后有些意外:“這個時候她來做什麼...?”
不過還是讓女使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