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好,我瞧不上他,也是不能做夫妻的!”
孟氏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你這孩子,眼光竟這麼高,連銳哥兒的家世都瞧不上,今後還能瞧上誰?”
“這與身份家世無關,我若是瞧不上他這個人,單瞧上了他的家世,那我究竟是嫁給了他,還是嫁給了他的家世?難不成,我要與他的家世過一輩子?若是哪一天,他沒了這家世,我又該如何?”
陸嘉月慌不擇言,顧自說了一通,然後就見孟氏和幾個丫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才覺得羞臊,臉上就紅了。
大丫鬟春霞打趣道:“向來沒瞧出來,咱們表小姐竟是個嘴上這麼利落能說的,且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似的。”
“她什麼都不懂,使小性子呢,你還誇她,”孟氏淡淡說了春霞兩句,又對陸嘉月笑道,“不若這樣,我先不急著改口回絕了大姑太太,二月里老夫人要過生辰,大姑太太自會帶了銳哥兒來給老夫人祝壽,到時你再與他見上一面,相互瞭解一下,你再作定論,如何?”
如何?還能如何...
事已至此,陸嘉月也是知道不論自己再說什麼,孟氏也是聽不進去的,若是想讓孟氏在這一刻之間改了主意,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陸嘉月心裡悶悶的不痛快,忽然又想起曲茜來。
難怪她近來對自己如此充滿敵意,原來都是為了丁銳。
那日曲頤與曲老夫人提起丁銳的婚事時,三夫人黃氏也在一旁,想必曲茜正是從她母親黃氏口中得知此事。
陸嘉月幽幽一聲長嘆。
這是倒了什麼黴,前世裡不曾發生的事情,如今卻都衝著她來了,被人亂點鴛鴦譜也就罷了,還讓她平白無辜地受了曲茜的羞辱。
這有苦說不出的滋味,可當真是難受至極。
*
一轉眼就是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
天氣又漸晴朗起來,上一場大雪留下的痕跡,正在初春的暖陽下無聲消融。
就在這冬去春來的時候,朝中傳來了曲宏和曲松父子二人同時升遷的好訊息。
曲宏升任正二品戶部尚書,曲松則由通政院調入內閣,任正六品議事郎。
曲宏任戶部右侍郎已有數年,年前因鹽稅案又得聖諭暫時轄制戶部,如今升任為戶部尚書倒也在意料之中,而真正讓曲家的人感到慶幸和意外的,是曲松官職的調動。
曲松原任通政院正六品知事,如今調入內閣做議事郎,官階雖仍是正六品,但是通政院又如何能與掌握朝政大權的內閣相提並論,但凡能進了內閣的官員,不論官階高低,都已站在權力的中心位置。
需知朝中有多少官員,營營數年,甚是為官一世,卻連內閣行院的大門都望不著一眼。
曲松當年金榜題名,殿試之時,是得了當今聖上青眼的,況他在通政院的三四年裡,為人謹慎,處事周全,於政事上又頗得通政使的倚重,在朝中亦是有些德才兼備的聲名。
如今他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便已進了內閣,其前程如何,由此可想而知。
曲家上下自是一片喜氣洋洋。
陸嘉月也暗自歡喜。
雖然都是前世裡發生過的事情,但是隻要曲宏和曲松父子在朝堂上站得越穩,來日曲家的命運,才會越有被改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