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老夫人又笑道:“該著數落,且還得好好兒地管一管她,免得她今後做出更出格的事兒來。”
“三小姐不服氣,和四夫人犟嘴,”珊瑚說著,看了陸嘉月一眼,“說是學的表小姐,怎麼表小姐烤得東西吃,她卻烤不得...”
陸嘉月微微一怔,隨即莞爾笑道:“原是我的錯,我曾在炭爐裡烤過板栗和芋頭來吃,卻沒想到引得薇妹妹也來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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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虛驚一場,方氏一想起方才半空裡黑煙滾滾的情景,便心有餘悸。
曲薇衣發凌亂,手臉烏黑,坐在暖炕上,由著兩個丫鬟捧了熱水幫她擦洗。
方氏冷著臉,看著自己的女兒,心頭只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悲涼。
自己這樣步步為營的性子,如何就生了這麼一個大大咧咧,整日頑皮任性的女兒呢...
自己的夫君亦是儒雅沉穩,也不知這丫頭究竟是像了誰?
方氏一口氣堵在心頭,實在憋悶得難受,橫了曲薇一眼,揚聲道:“說,你為何要在院子裡生火烤那勞什子的野雞?”
曲薇嘻嘻一笑:“是二姐姐告訴我,說烤出來的東西格外香甜好吃,恰好我又瞧見小廚房裡新鮮的野雞崽兒,就拿來烤了。”
方氏聞言,幾欲嘔血,指了曲薇痛心疾首地道:“你難道不曉得,冬日裡房屋院落最怕見著明火——萬一燒著了屋子,可怎麼是好?”
“這不是沒燒著屋子麼,”曲薇看了方氏一眼,甚是不以為然,“陸姐姐還在屋裡烤板栗和芋頭吃呢,我怎麼就烤不得?”
“那也是在炭爐裡烤,不曾生火...”
“我倒是也想把野雞崽兒放進炭爐裡去烤,可是放到那炭上不就髒了麼,便是烤熟了,如何吃得?”
“便是你想吃,只管讓小廚房去烤便是了,用得著你在自己院子裡生起火來?”
“小廚房那些人粗手笨腳的,別給我烤糊了...”
方氏氣極反笑,連連點頭,道:“不怪你祖母喜歡你陸姐姐,你自己瞧瞧,如今她去上房給你祖母問安,比你這個親孫女還勤勉呢。你不在你祖母面前盡孝,成日裡便只會變著法子的淘氣...”
曲薇揚起臉,哼了一聲,“你們個個都說她好,她哪裡好了?她請二姐姐和段姐姐吃烤板栗,烤芋頭,單不請我,她就是不好。”
“她送你衣裳料子的事兒你是忘了?那夾襖你可是穿得喜歡得很呢。”
“不過一塊衣裳料子罷了,值得什麼的?若認真計較起來,那她還吃了咱們家的飯,喝了咱們家的茶,使喚了咱們家的丫鬟婆子呢,這卻怎麼說?”
“愈發地混說起來了,你還不輕聲些,讓人聽去了,再傳與你大伯母的耳朵裡,又是一場是非。我是曉得的,那日原是茜丫頭和欣丫頭兩個自己找上門去的,哪裡是你陸姐姐請去的呢?板栗芋頭是什麼稀罕物,也值得拿來請人的?”
“反正我沒吃著,我心裡就是不痛快...”
“行,我讓小廚房裡給你烤上幾大盤,讓你吃得上火,看你痛不痛快。”
母女二人吵了半日,到了午飯時候,曲老夫人打發人來喚了曲薇過去,四房的院子才算是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