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關銘呢?莫不是也死了?”
曲宏道:“那卻沒有,今日清晨,已經由大理寺監牢提出,交與金羽衛收押了。”
孟氏卻更為訝異:“為何關銘無事?”
曲宏又道:“幕後之人既要取佟白禮性命,又怎會讓關銘獨活?金羽衛的人在昨日獄卒送給關銘的飯食裡發現了分量十足的毒藥,經過驗看,確定是一種名為見血封喉的劇毒。”
“阿彌陀佛!”孟氏嚇得微微變了臉色,脫口便唸了一聲佛。
然而對於陸嘉月來說,這個訊息無疑是一個意外驚喜。
佟白禮雖然死了,關銘卻還活著,鹽稅案總算還留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證!
那麼以此打壓魏王,總還有幾分勝算。
孟氏又默唸了幾聲佛,不無感嘆地道:“早些時候聽聞梁紹寬彈劾了佟白禮和關銘,我就曉得這件事非同一般,如今這京都城的天,看來果真是要變一變顏色了。”
曲宏聽了孟氏的感嘆,卻淡淡笑道:“這算得什麼——今日訊息傳來,聖上龍顏震怒,已命金羽衛從速徹查暗殺之事,又命我協從三法司和金羽衛共同參與審理鹽稅案,可是...”說著,神色漸漸凝重,“你道我是為何晚歸?卻是魏王命人邀我私下見面。”
陸嘉月乍然聽見“魏王”二字,心頭一跳,手下一個沒留神,指尖捏著的繡針便一下扎進了指肉裡。
眨眼間便滲出顆豆大的血珠來,忙忍著痛拿錦帕擦去了。
心中不免又疑惑,魏王——他為何要見姨父?
孟氏聞言,臉色亦是愈發地難看:“魏王與你從無往來,這個時候見你做甚?他眼下可是自身難保!”
“那卻不見得,鹽稅貪墨案是佟白禮和關銘二人合謀所為,其中所涉其他官員及所貪墨的稅銀鉅細,只有他二人最為清楚。如今佟白禮死了,只剩了個關銘,他一人證詞,無有對證,如何令人信服?”曲宏說著,神情中甚是譏諷不屑,“若是再將戶部歷年來收繳的兩淮鹽運稅銀的帳目動些手腳,興許關銘還能就此逃出生天呢。”
說著,不禁冷笑兩聲,又道:“魏王見我,正是要我替他暗中辦事,將帳目抹平,救下了關銘,關銘身後的他才可保無虞啊。”
孟氏大急,追問曲宏是如何回覆魏王。
曲宏睇了孟氏一眼,並不回答,只道:“其實關銘被收入大理寺監牢當日,魏王就曾託人與我傳話,示意我為他所用...”
其實不必再聽下去,陸嘉月也能猜到曲宏是如何回覆魏王的。
如果不是曲宏拒絕了魏王的拉攏,不願為魏王所用,魏王又何須鋌而走險,行暗殺之事?若不是因此得罪了魏王,前世裡的曲家,又怎會有滅門之禍?
而自己的父親,向來也是為官清正,作為曲家的姻親,自是無法獨善其身。
卻原來,前世種種禍根,皆是如此這般埋下緣由。
耳邊猶聽得姨父曲宏的聲音,義正言辭,擲地有聲。
“父親在世之時,常教導我與四弟,不可與皇子過從甚密,不可參與奪嫡黨爭,唯兩袖清風,忠良直諫,方可心昭日月,不負為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