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裡如今還會有第二個梁御史嗎?
只是曲家與梁紹寬府上素無來往,為何梁府的婆子會突然來拜見曲老夫人?
孟氏甚是疑惑。
兩個婆子又笑道:“我們二人是跟著我們夫人的陪房王嬤嬤來的,王嬤嬤正在裡頭給貴府的老夫人問安呢。”
孟氏聽了,便不再言語,向兩個婆子點了點頭,轉身出來了。
庭院裡靜悄悄的,無一人走動。地上的積雪已有半尺來厚,當中一條水磨石的甬道卻是才清掃過的,只落了薄薄一層雪花兒。
丫鬟婆子們攙扶著孟氏和陸嘉月走甬道來至廳堂外的門廊下,便都退了下去。孟氏和陸嘉月進了廳堂,轉入曲老夫人的宴息室,除了一屋子的丫鬟之外,果然有個面生的中年婦人,虛坐在曲老夫人下首的繡墩上。
孟氏只作不知,自往暖炕上坐了。
曲老夫人對於孟氏和陸嘉月的到來,倒不覺意外,笑吟吟喚了陸嘉月坐到身旁。
“外頭冷吧?多穿些衣裳,可別凍壞了,不然你姨母又該心疼了。”
陸嘉月順從地應了,乖巧笑道:“謝老夫人關愛,這樣冷的天,老夫人也該注意保暖些。”
曲老夫人頜首,欣然而笑。
一旁那中年婦人見了孟氏和陸嘉月進來,早已站了起來,目光一直落在陸嘉月身上,這時便對曲老夫人笑道:“這位小姐想是老夫人的小孫女兒吧?模樣兒生得可真標緻。”
曲老夫人呵呵一笑,指了孟氏道:“是我這長媳的外甥女,自然也算得是我的孫女兒了。”又指了那中年婦人對孟氏和陸嘉月道,“這是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
曲老夫人心裡是知道的,以孟氏的聰慧,自然想得到“梁夫人”為何許人,無須她再多作介紹。
孟氏便也站了起來,含笑向那王嬤嬤道了一句好。
陸嘉月也緊跟著行禮問安。
王嬤嬤道謝不迭,側著身子避過了禮。
三人重又坐下,王嬤嬤又笑道:“瞧表小姐的模樣兒氣度,倒真有幾分像老夫人呢,不怪老奴錯認了。”
曲老夫人便將陸嘉月的一雙小手握在自己手裡摩挲著,看著陸嘉月的小模樣,打心眼兒裡透出喜歡,“果真像我麼?我年輕的時候,可不及她這般齊整。”
“這便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罷。”王嬤嬤點頭笑道。
一旁孟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王嬤嬤。
只見她年紀約摸四十五六,雖穿一身青葛布大襖,倒也是乾淨整潔。容貌甚是尋常,無挑眼之處,只是言談舉止之間,既不顯諂媚,也不露驕矜,倒是帶有幾分隱隱約約的淡定和從容。
一個下人僕婦尚有如此氣度,想來一家之主的梁紹寬,確是個清正之人。
孟氏心裡不由對王嬤嬤多了幾分敬意。
又坐著說了一會兒閒話,王嬤嬤便起身告辭。
“今兒來得冒昧,本是夫人打發了我來,先給老夫人問安的,待我們夫人過些日子得了空,必親自登門拜訪,當面拜謝老夫人。”
孟氏聽著,便知是那一卷張樸雲的松竹雪景圖合了梁家的心意。
這也難怪梁家如此客氣,想來梁老太爺的壽宴那般冷清,曲宏和曲寧的到來,對於梁家來說,無異於是雪中送炭。
向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