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松因見母親孟氏總是不放心,為了安慰一二,便笑道:“母親還不曉得,關銘李通明日押入大理寺監牢,戶部無人主事,聖上已將戶部暫交於父親轄制了。”
“此話當真?”孟氏聞言,果然驚喜,“太好了,老爺在戶部右侍郎的位子上待了好幾年,如今終於也有出頭之日了。”
曲宏淡然笑道:“什麼出頭之日,我只知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而已,更何況聖上信任,為臣子者,更該鞠躬盡瘁,以報效聖恩。”
正說著,外頭丫鬟們傳話,曲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珊瑚過來了。
珊瑚進來行了禮,道:“老夫人請大老爺過去。”
孟氏心知必是為了曲宏被聖諭留宮的事,曲老夫人心裡到底牽掛不安,只是方才宴席上沒有表露出來罷了。
曲松跟著曲宏一道去曲老夫人的上房,這裡孟氏心中大為安定,見陸嘉月還在一旁坐著,便催她趕緊回房去歇息。
陸嘉月茫茫然應了,帶著辛竹告了安出來。
一路回春棠居,陸嘉月只低著頭,緊抿著嘴唇,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辛竹覺出不對,替她緊了緊身後的披風,“小姐,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
陸嘉月木然地搖了搖頭。
姨父曲宏的話猶在她耳邊響起。
兩淮鹽運總督佟白禮...戶部尚書關銘...兩淮鹽運稅銀案......
這樁案子,前世裡她便無意間從曲宏口中聽到過,而且,佟白禮和關銘兩個人的名字,她也記得格外清楚。
因為這兩個人,在同一天裡,一個被暗殺於回京的途中,一個暴斃於大理寺監牢。
燕朝自開國以來,至今歷經九帝,二百三十八年,第一次出現朝廷重臣被暗殺之事。
此事駭人聽聞,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即便深居於閨閣,陸嘉月亦不免有所耳聞。只是前世聽聞之後,她只覺驚恐害怕,如今再次想起,卻隱約覺得其中似乎另有內情。
依曲宏所說,佟關二人是兩淮鹽運稅銀案的主犯,而稅銀案又是聖上親裁,是什麼人有如此潑天膽量,不懼聖上雷霆之怒,也要暗殺佟關二人?
更何況佟關二人犯的原本便是抄家滅門的死罪,早晚難逃一死,幕後真兇又何必多此一舉,另行暗殺?
陸嘉月越努力地去琢磨,腦子裡的思緒卻越是一團亂麻。
當真理不出個頭緒來。
最後只能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罷了,想那麼多做什麼?左右與自己,與曲家無關,便由得他去吧。
*
轉眼便是冬月初一,這一日自早起,陸嘉月便躲在春棠居里和幾個丫鬟們說笑頑鬧了半日,連給孟氏問安都不曾去。
為的只是不想遇見曲榕。
到了午後,小順小成悄然來了。
丫鬟們都被遣了出去,兩個小廝便開始對陸嘉月嘖嘖稱讚。
“小姐當真料事如神,那婁家少爺前日果然在隆盛坊買了一處宅子,今日正在添置傢俱擺件,僱買丫鬟婆子呢。”
陸嘉月方才和桔香柚香玩抓石子兒,連贏了好幾把,心情正好,聞言悠然笑道:“可打聽清楚了,哪一日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