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喬月記得沒錯的話,這是他們倆再次相遇以來,蘇銘淵對她說過最多的一次話,字字句句讓她認清了現實。
喬月啊,你怎麼還是這麼沒記性呢,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恨你恨得入骨了嗎,怎麼還這麼沒有自知之明,以為他會關心你呢,活該你會被他奚落。
喬月看著蘇銘淵,過了許久才眨了下乾澀的眼睛,出口聲音卻出奇的平靜。“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說完,喬月機械性的轉身,掀開被子上了床,小心翼翼地蜷縮著身體躺在了床角。
他只不過是不想讓她因為在公司暈倒而壞了公司的名聲,她用身體來還債,所以他才讓齊寒給她買了那麼多補品......
喬月緊緊閉著雙眼,有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無聲無息的浸入到了烏黑的髮絲裡,消失不見。
蘇銘淵看著背對著自己躺在床角的喬月,一雙眼睛深邃不見底,想起剛剛那些為了掩飾內心的感受而說出的那些話,蘇銘淵的內心就有些煩躁。
蘇銘淵深深地看了一眼喬月裹在被子裡的纖瘦柔弱的背影,猛地站起了身,拿著煙去了陽臺。
蘇銘淵站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發洩出心裡的煩悶。
看著墨藍色的夜空中,一輪明月靜靜地懸掛在低空上,彷彿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觸及到那輪皎皎明月,但是蘇銘淵知道,實際上月亮離他很遠很遠。
就像是喬月,看著近在咫尺,但是蘇銘淵心裡很清楚,他和喬月之間的距離,也許比月亮還要遙不可及。
他轉頭看向房間裡的大床上,透過玻璃,他看見蜷縮在那裡的小小的身影,眉心緊緊皺起。
蘇銘淵知道,他和喬月之間永遠隔著一道無形的,難以逾越的牆,而這道牆是他親手鑄成的,把他和喬月擋在了牆的兩邊,過不去,進不來。
喬月閉著眼睛,突然聞到了一陣淡淡的煙味飄來,她知道蘇銘淵正在陽臺上抽菸,聞著這股淡淡的煙味,喬月不一會就睡著了,但是眉間的那抹哀傷一直沒有消散。
夢中,她又回到了八年前,廢棄的別墅裡,她站在蘇銘淵的面前,看著他冷冷的目光,耳邊傳來一陣雨打窗稜的聲音。
蘇銘淵一步步逼近,他問“喬月,你喜歡我嗎?”
喬月驚恐的往後退著著,腳下一個懸空,身體向後倒去,彷彿墜入了無底深淵。
她看見自己的身體正在急速往下墜,而旁邊媽媽正在滿眼哀傷的看著她“月月,媽媽對不起你……”
咚!的一聲悶響,喬月猛地驚醒,發現自己從床上掉到了地上,身上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打溼。
窗外下起了雨,雨說打在玻璃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喬月轉過頭,看見床的另一邊已經空空如也,蘇銘淵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離開了。
喬月抱著膝蓋坐在地板上,雙手緊緊抱著身體,把臉埋進了膀彎,長長的黑髮從兩側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她已經好久沒有做過這個夢了,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但是兜兜轉轉,命運再次把她送回了蘇銘淵的身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才發現,該忘記的,她始終沒有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