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昇天瞻禮大彌撒即將舉行,這一次彌撒非比尋常,因為查理王子將在這天白天,在大教堂內完成他莊重的加冕儀式!
整個蘭斯城的居民獲悉此次盛會,至於盛會將帶來什麼……至少是來自大教堂的賞賜吧。
每年的聖母大彌撒時期,教堂方面都會向城市百姓發放用今年新麥烤制的黑麵包,那些最貧窮的人都有機會抱著麵包塊離開。大教堂的施捨通常僅限於城內居民與最近的一些村莊,既然今年疊加著查理王子加冕為王,大教堂是否會施捨更多美食呢?
查理並非萬民愛戴的君主,絕大多數蘭斯城居民對其是無知的,再考慮查理帶著大軍進抵蘭斯,那些士兵在最重要的麥收時期鬧出不少亂子,原本民眾對查理繼任國王一事就很懷疑,現在多了一些反感。
因為“皇帝”洛泰爾並沒有死,他才是真正的法蘭克國王,就算王子之間大打出手,如果諸王子都能自稱法蘭克國王該如何是好。丕平二世沒有做,巴伐利亞公爵路德維希也沒有做,查理何德何能呢?
蘭斯城市訊息相對閉塞,只有高階教士知曉域外的一些情況,且第一手訊息也要晚上一段時間才能送抵蘭斯。廣大居民還不知丕平二世已經被殺,就更不知道羅斯軍隊已經低調的進入蘭斯平原。
城內居民對外部的世界缺乏瞭解也並不關心,他們只知道一年多來城外的亂子層出不窮,唯有厚重的砂岩城牆可以保得城內的一方安寧。
很快會有一些帝國大貴族進入城市,民眾已經見識到了查理王子的真容,不知道那些貴族又是怎樣的。
多位大主教一直自抵達蘭斯後就沒有再出去,他們來得恰是時候,這樣一來為查理施行塗油禮的大主教人數足夠充足,儀式也能變得儘量複雜。
傳說四百年前克洛維大王在蘭斯接受塗油禮儀時,他身上有五處部位被塗上聖油,施行該禮節的也就是五位大主教。
當前,列日的哈特加、奧爾良的阿吉烏斯、桑斯的韋尼隆、凡爾登的海爾度因,最後加上蘭斯大主教辛克馬爾,正好湊夠了五人。
查理拿到了全套新衣,尤其是服裝上多一點紫色的點綴,他穿得花花綠綠的似乎很缺乏美感,不過與穿著粗布的平民做對比,他與眾不同卓爾不群,再配上頭頂的金冠,不說有著真正的王者氣象,至少非常華麗漂亮。
他也只有華麗漂亮了。
查理進帶著少數親信進城,非常可惜的是可謂為忠臣的僅剩這些親信了。他並不能約束自己的貴族間,至於那些傢伙忙著打劫當地人的新麥,查理不想討論這件事,他的沉默就是默許。
所有的事情都被列日大主教哈特加看在眼裡。
哈特加在蘭斯不享有權力,他是一位客人,也是加冕儀式的重要參與人。在儀式之前他享有很大的自由,所以他親眼看到下級教士從聖庫裡搬出一箱又一箱的金銀,也親自與濱海伯爵接觸,獲悉尼特哈德居然帶著三千磅銀幣逃亡。
他進一步獲悉辛克馬爾與埃本就這筆從天而降的鉅款起了歹意。
難道不是歹意麼?鉅額資金居然要平均分配給貴族們,那是非常不合適的。
論及誰適合拿到這筆錢,唯有雷格拉夫一人最有資格。
這天,正當辛克馬爾與埃本雙雙鑽進聖庫裡翻找傳說中的“克洛維加冕聖瓶”,哈特加趁著機會,他撇開全部隨從,找到正百無聊賴的濱海伯爵尼特哈德。
大教堂內房間很多,尼特哈德暫住於一件平凡的臥室內。
在儀式進行前他沒有任何的工作要做,也不知道查理稱王之後,自己的命運究竟如何。數日以來查理本人忙著帶領隨從在城內招搖過市,又帶領部下去往城外森林打獵玩耍,最後要傍晚時分帶著獵物回到城內,再差人將打到的獵物賣掉,最後在大教堂內洗澡睡覺。
軍事貴族沉迷打獵再正常不過,尤其是即將稱王之人,他若是不喜歡打獵就太奇怪了——加洛林王室都沉迷打獵。
尼特哈德名義上就是伯爵,他已經事實上主動放棄了一切軍事權力,以至於現在身邊沒有任何的武裝侍從,整個人躲在大教堂內,穿上黑色粗布罩袍,胸前掛著巨大的純銀鑲寶石十字架,頭戴圓頂小帽,是典型的修士形象。
他寧可躲在房間裡靜靜翻閱從蘭斯教堂圖書館借閱了手抄本福音書,書中描繪著一個神聖的世界,他的精神也飛到了高天之上,俗世煩惱與己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