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東滄一直懷疑他弟弟的死與你有關。若不是劉通沒有回到宗門,你可能便見不到師叔我了。”
“他沒回去?”周揚愣了。
“你們做事太不小心了!事關何氏家族子弟,除非正常死亡,但凡坐實了你殺人的罪名,不只你我,便是紫元宗傾刻間便會在屠燕城訊息啊。”鍾鵬飛恨鐵不成鋼道。
“那……”周揚驚出了一身冷汗。
“你二人許久未歸,我放心不下,便準備出城尋你與鐵虎。恰巧在城外撞見了劉通,逼問之下我才知曉了所發生的一切。”
“我明白了,我會記住這個教訓的。”周揚這心有餘悸道。
原來是師叔為他們倆切斷了尾巴,不然的話還真得發生天大的事。
其實當時周揚是想殺了劉通滅口的,然而鐵虎不讓,且他對何家的勢力嚴重估計不足,故而留下了後患。
“何東滄滅我之心不死,正是他勾結何東泗才將我擄至蒼獸山的。如果他知道我還活著,必會想方設法致我於死地!”周揚恨恨道,
“他已突破到靈臺中期,晉升為親傳弟子,協助王長老管理宗門內務。獸潮過後,隨靈城的塗家與何家又各派來了一名少年子弟,如今已入我宗歷練。塗家的名為塗盛錦,何家的那位名何東江,皆是十四五歲年紀。不但如此,據說安平城也來了兩家的子弟。”
“何東滄還真是命大!”周揚面色陰沉。兩個大家族的勢力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又加派人手過來,真是陰魂不散。
“自從進了長老會,我才知道這兩個家族的可怕。可怕的不僅是家族的勢力,還有他們的傳承和訓練子弟的方法。”
“哦,有何奇特之處呢?”周揚眉頭一挑。
“從小到大,這兩個家族都不會給他們的子弟以安全感,而是用最殘忍的方式激發每個人的潛力,迫使其變強。兩家子弟從小便被送到各個兇險之地歷練,由淺入深,由易到難,時刻讓他們處於最危險的境地,實現由一隻綿羊到惡狼的轉變。”
頓了一下,鍾鵬飛又道:“他們認為,從小便不給後代子弟以安全感,其實是給了他們真正的安全。正是因為如此,才逼出了他們的強大,逼出了他們全部的潛力,讓他們的修為快速提升,讓他們的意志愈發堅強,從而有了更加輝煌的未來。”
周揚先是震驚,而後若有所思。
鍾鵬飛的語氣變得凝重,接著道:“我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讓世家子弟在家族的庇護下成長,那培養出來的人,即使修為再高也成不了強者。因為缺少生死歷練,他們永遠會是一群綿羊,時刻都有被狼吃掉的危險,那樣做才是對家族子弟的不負責任。凡是想辦法給後代子弟以最大安全感的門派或者家族,最終都會走向沒落。”
“正是。”周揚點頭,深以為然。
“因為他們長時間處在溫順的環境下,很快便會失去狼性,一個沒有如狼般搏命精神的家族,遲早會走向沒落,甚至被其他勢力吃掉。塗家與何家的子弟到了開元境都會被放逐到各地,家族並不給他們任何幫助,全憑自己一步步的成長。”
“真是用心良苦啊!”周揚感嘆。
“是啊。非但如此,這些家族還會特別交待相關宗門,對些子弟切勿特殊對待,反而要加倍要求,加倍磨練,讓他們去做各種危險的任務,想辦法逼出他們的潛能。在極端的條件下,要麼變成狼,要麼被狼吃掉。所以在兩大家族內,除非資質所限,一般放出去的子弟實力都很強,與同階修者鬥法,勝算極大,甚至個別天才還能越級挑戰,越級殺人。”
周揚更加心驚,想不到這兩個家族會如此對待族人,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然而他還有一個疑問,便道:“如何東洛這般的庸才呢?”
“受資質所限的子弟,家族也會讓他們人盡其才,充分發揮其他方面的潛力,比如經商,比如管理家族事務,還有煉丹煉器等等。”
“原來如此。”
“而紫元宗的何氏兄弟,便是兩個極端。何東滄心性堅韌,資質上佳,殺伐果斷,所以能在獸潮中脫穎而出。何東洛則不適合修煉,屬於要開發其他才智的那種人。”
“我看何東洛這樣的人如何培養也是庸才。”周揚不屑道。
“嗯。還有一件事更能說明問題。現在的屠燕城很亂,尋常宗門躲之不及,而這兩個家族卻再次派子弟前來歷練,便是很好的佐證。”鍾鵬飛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