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蘇以漾一早就看得透徹,沒有追問顧南喬,純屬是為了給自家女友空間。
蘇以漾作為京劇世家孫氏鼓的傳人,一不會登臺演唱,二沒學到板鼓本事,卻練就出來旁人不可企及的好耳力,對於京劇的鑑別能力,絕對是當仁不讓的行家級別,對於顧南喬的功法淵源,自然看得明明白白。
所以顧南喬和梅家的淵源,完全逃不過蘇以漾的眼睛。
最開始他只是覺得顧南喬的戲唱得很好,讓人眼前一亮,細品卻發現她的身段風姿,唱腔功法,都是梅家最為核心的技藝,又因為融入了許多自己的理解和改編,才摻雜成現在這樣的唱功。
這樣的表演方式乍一看與梅寒秋不盡相同,可咂摸卻有更多精妙之處,已經形成了幾分特殊的風格。或許外行人看不出來,不瞭解京劇世家的也人僅僅會誇一句,這位名叫顧南喬的小花旦功法紮實,靈氣十足。可是真正的行家琢磨顧南喬的唱腔與技法,就會發現她完全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斷提升,才能達到現在這樣的高度。
如果能保持這樣的靈氣,假以時日之後,顧南喬可以創立出全新的獨特派系也說不定。然後隨著時間推移,她完全可以在多年的舞臺演出中把這些實踐更加完善,最後很有希望衝擊極具影響力的大師水準,達到旁人不可及的成就。
所以即便刨除對女友無條件支援的原因以外,蘇以漾對顧南喬的專業水平也是相當認可的,畢竟顧南喬本身就是一個相當優秀的人,在京劇方面的造詣更是相當高。
對於蘇以漾而言,他對愛情的表達的方式顯然成熟很多。僅僅靠甜言蜜語或是稍縱即逝的浪漫給予出的動心,不過是短暫的歡愉,而他想要的長久是陪伴顧南喬做她想做的那些,這樣才能擔得起一句餘生要你。
這因為有這樣龐大的愛意支撐,他對顧南喬的關注可以用細緻入微來形容。蘇大少完全看得出,不論是自家女友在京劇功法上的突破與創新,還是她作為藝術顧問主持大局,在春色滿園如火如荼進行的京劇改革,這些都與她身上那些相當精準而正統的基本功有著分割不開的關係。
如果說顧南喬得天獨厚的靈氣與劍走偏鋒的腦洞佔了六成,那麼她對梅家派系紮實的理解就佔了剩下的四成,所以才能開闢出獨特的風格。以一言以蔽之,像顧南喬這種情況,明顯是從小到大打好地基,又日以繼夜加以練習,絕不是一蹴而就可以隨便達到的。
想要理解一樣東西,本事就不是件容易事,光靠淺薄的認識和隻言片語的講述是不可能達到的,一定得把相當多的心思放在上面,還要有足夠的靈氣作為昇華,才能真的從那些條條框框中感受到自己的獨特理解。
更何況顧南喬所感受到的遠不止這些,她是在理解了梅家功法的基礎上,加入了更多自己的東西,才終於達到現在的融會貫通。雖然這樣的創新還需要不斷改進,可是這種獨特就已經是全天下獨一份的,旁人沒有機緣也沒有能力,不可能悟出這些。
僅僅靠旁人的幾句指點,或是機緣巧合的一些領悟不可能體會如此深刻,這背後明顯是有著相當深遠的原因——蘇以漾看得出來,這些是打從顧南喬小時候,就一點一點刻到她的骨子裡的東西,不僅僅是簡單的一句淵源頗深可以概括。
所以顧南喬到底是梅家的親傳弟子,還是有著更加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甚至於當年肖芳然為什麼離開,之後又是否與顧南喬再有牽扯?
這些事情蘇以漾一直都想知道,卻都沒有過分深究過。
他給了顧南喬全部的信任,深知這些事對她關係重大,卻也不捨得給女友一絲一毫的壓力,只能等著她主動開口。
現如今顧南喬終於願意坦白,把隱藏多年的事由撕開了一小道縫隙,蘇以漾也很快順著些許蛛絲馬跡,捕捉出了自家女友言語中的深意——想必慶祝只是顧南喬找的藉口,她真正想要做的,是藉著“舊夢計劃”的機會,好好聊一聊關於梅家的那些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