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邀請函寄來的時間比蘇以漾預想的要晚一點。
他的指尖摩挲著質地厚重的紙張,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飄逸的燙金行草,不著言語時像是在咀嚼邀請函上的字眼,也像是在回憶著父親蘇廣南的那些囑咐,直到顧南喬的話語聲傳過來,蘇以漾才收回了思緒。
“喂,蘇以漾,別愣神了。”顧南喬微微側過頭,用手肘碰了碰蘇以漾的胳膊,“你怎麼一臉神神秘秘的表情,老實交代,這個舊夢活動你是不是提前知情啊”
“大概知道一些,我爸那邊給過我訊息。”蘇以漾沒跟顧南喬避諱,直截了當地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應道,“這次活動很難得,尤其是對私人演出集團而言,是相當不錯的機會,晚點我把我爸之前給我發的材料轉給你,咱們得好好準備一下。”
說到這裡,顧南喬沒再談“舊夢計劃”的事情,而是一挑眉梢問道“說到這裡,蘇以漾,我有個嚴肅的問題”
誰知顧南喬的話還沒說完,蘇以漾就俯身湊到了她的耳邊,粹著笑意應道。
“嗯,我愛你。”
顧南喬被這突如其來的打岔弄得一愣,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是蘇某人的老毛病又犯了,開始見縫插針地說情話哄人呢。
“蘇以漾,安心當個帥哥不好嗎,”顧南喬又好笑又好氣地看了蘇以漾一眼,打趣說道,“還能不能正經超過三秒了,怎麼越來越沒偶像包袱了你”
蘇以漾輕笑了一聲,雖然明知道顧南喬這句調侃不是什麼好話,卻姑且都當好話聽了,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偏過頭在她的臉頰上落了一吻。
“偶像包袱有什麼用,有哄你開心重要嗎”
“行了,就你會說,”顧南喬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嘀咕道,“敢情小蜜蜂都比不上你蘇大少,每天採蜂蜜的嘴都沒有你甜。”
“知道為什麼嗎,”蘇以漾那雙漂亮的笑眼半眯著,粹著毫不掩飾的笑意說道,“蜂蜜那是外力加持,再甜也是有時效性的,我這是從心底往外的真情流露,你說說哪個真誠”
雖然幾乎每天都在聽蘇以漾的溫言軟語,顧南喬還是對這種張嘴就來的情話沒太多抵抗力,不受控制地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然後她忍不住在心底感慨,雖然和蘇以漾相處了這麼久,早已度過了傳說中的熱戀期,可是蘇大少還是持續著最初的熱度,甚至隨著時間推移又增加了幾分情真意切進去,實在是讓身為伴侶的人十分動容,無時無刻不覺得尤為幸福。
不過心裡再怎麼暖,也不代表顧南喬的嘴上會留情。
僅僅用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她就把粉紅泡泡完全遮蔽,順帶著將蘇以漾搭在肩膀上的手肘拎了下來,重新扯回正題。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蘇以漾,你別打岔了先我是想問你,你跟蘇家到底是怎麼個情況,蘇叔叔幹嘛舊夢計劃的材料給你”
打從去年冬天的那場車禍之後,蘇以漾就和家裡老爺子漸漸破冰了。
哪怕是算不上直接當事人的顧南喬,都已經看出了蘇廣南的讓步,也聽得出那些透過鍾子逸的嘴講出來,卻又分明不是頭腦簡單的鐘公子可以想明白的提點,到底是出自誰口。
對此,蘇以漾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
畢竟春。色滿園是他一手經營起來的產業,前前後後都是蘇大少在勞心費力,也就不想讓父輩過多幫襯。對於蘇廣南的那些提點,他秉持著能用則用的態度僅作為參考,對於蘇家給出的助力卻是一概不管,多餘的話當然也不去講,一言以蔽之就是表現得相當漠然。
而且對於圈子裡越傳越離譜的八卦訊息,蘇以漾更是雲淡風輕,他就好像完全聽不到那些流言蜚語一般,毫不介意在風暴中心再點上一把乾柴烈火,徹底引爆演出圈子的資訊網。
對於這樣的態度,即便是親密如鍾子逸,都有點看不懂了。
他心說,哪怕是自家發小再怎麼不想讓家裡幫襯,也沒必要故意跟老爺子鬧彆扭的必要啊,更何況這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早前兩個人之間的矛盾確實沒有得以解決也就算了,現在蘇廣南明顯鬆了口,蘇以漾也不再介懷這些事情,這對父子卻還是相當統一口徑,對外還表現出那副局勢緊張的模樣,到底是在演給誰看呢
好幾次的酒局上,鍾公子都忍不住旁敲側擊。
“阿漾,最近圈子裡還在議論你和你們家老爺子呢,聽到風聲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