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逸說到做到,很快就加班加點地趕出新的宣傳方案。
坐擁京劇世家是相當大的噱頭,對於京劇演出團體來說,不亞於是天賜的好機會,更何況好事成雙,春色滿園的時運來了根本擋不住。放眼整個京劇界,一共只有六大京劇世家,春色滿園卻一下子就聚齊了三個,這完全就是旁人羨慕不來的時運,如果不好好加以利用就是浪費機會了。
而這也正是鍾子逸一直等待的機會。
春色滿園的例會之上,鍾子逸把最新的演出方案拿了出來,他給春色滿園的固定成員人手一份發放下去,又將最後那份捲成一團朝蘇以漾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大有幾分想要跟自家發小邀功的意思。
“大家看看,這次的方案有沒有什麼問題,有意見儘管提啊還有就是,這幾天得麻煩嶽老師、封曇還有阿漾你們四個抽空給我錄個影片,到時候剪輯紀錄片的時候用得上,你們看看哪天有空,我讓幾何的人過來。”
範陵初才把方案翻了幾頁,就被其中多次提及的紀家和梨園堂激得頻頻皺眉頭。
鍾子逸這次宣傳方案最大的改動,就是把之前靠標新立異的“求新”吸引眼球,變成了靠演出質量和口碑取勝,逐漸轉變成往長線發展。
這原本是好事,可偏偏鍾子逸明褒暗貶,劍走偏鋒他想借六大京劇世家的名頭作為憑藉,打壓梨園堂的勢力,從而替春色滿園立威宣傳。
不可否認,這是鍾子逸被蘇以漾和紀家的恩怨氣急了,才走得一步險棋。
梨園堂發展至今,長此以往的營銷核心就是標榜著專業和傳承,畢竟這是紀家產業,而紀家又是正統的京劇世家,在京劇界很有聲譽。所以打從春色滿園建立開始,梨園堂就一直抨擊這個戲班子名不正言不順,演出劇目盡是些不入流的東西。
此前春色滿園始終沒有任何回應,現如今終於開始反擊,本身就是噱頭。
不過一旦開始反擊,就算是正面和紀家開始宣戰了。
雖然知道在別人興致勃勃的時候潑冷水有點太不地道,但範老佔著春色滿園的股份,是春色滿園的那幫老藝術家的發言代表,必要的時候不能不出聲,所以猶豫了幾秒,他終於沒忍住已經到了嘴邊的話。
“鍾總,宣傳這一塊有什麼竅門我不懂,不過梨園堂在京劇界很有影響力的,這樣借他們的勢,是不是有點太不地道了啊”
“範老師,你先聽我說幾句啊。”鍾子逸半抱著手肘往椅背一靠,不緊不慢開了口,“打從咱們首演開始,紀穆楠就處處與咱們作對,現在我們頂多算是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不然還能一直讓他欺負著嗎,再說紀家是六大京劇世家之首是真,長此以往打壓春色滿園的京劇改革也是真,我不過是就事論事而已,怎麼能算是不地道呢”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鍾總,我得多嘴一句啊,我覺著老範說的有理。”李和田一拍大腿,慢悠悠接話道,“紀穆楠吃相那麼難看固然招人記恨,不過他可是紀家的公子哥,背後有京耀大劇院撐腰呢,咱們沒必要惹這尊大佛,自個兒好好發展就行了。”
“老李,怎麼幾年不見,你還越活越回去了”
嶽漢文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嘲諷道,“膽子這麼小,回家養老去就得了,還做什麼京劇演出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還能忍氣吞聲不成梨園堂就差指著我們的鼻子罵了,我們春色滿園差在哪裡了,就非要受這般閒氣”
“嗨,老嶽,你能不能不管遇上什麼事,都非得跟我嗆幾句”李和田側過頭瞥了嶽漢文一眼,沒好氣地冷哼道,“我方才說的那些沒有道理麼,這宣傳方案是有新意,但那不是把紀家徹底得罪了麼,你確定對咱們戲班子的發展沒有風險”
眼看幾位老師各執一詞,一聲清脆好聽的聲音打斷了這樣的爭論。
“各位老師,我想說一句”
在春色滿園的大會上,楚悠優自覺輩分和資歷都不太夠,所以很少插嘴商業決策上的事情,可是此刻她的發聲堪稱為堅定,毫不遲疑地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鍾子逸不是沒頭腦的人,做事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之前咱們戲班子的宣傳,他從來沒讓大傢伙失望過,這次我們為什麼不相信他呢”
鍾子逸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個小丫頭替自己說話,看著她精緻的小臉和那雙靈動逼人的大眼睛,向來神經大條的鐘大少居然莫名生出了些許動容來。不過,這樣的情緒很快消散,鍾子逸表達出來的只有漫不經心。
這句話楚悠優確實沒說錯,這部險棋除卻個人恩怨,的確有更深層次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