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之後,封曇懶得再跟蘇以漾敘舊,一來是他們原本交情就算不得深,加之他和蘇以漾都不是喜歡假客套的人,當然也沒什麼舊可以敘。不過更重要的原因卻是哪怕在開會的過程中,蘇以漾都忍不住在跟顧南喬眉目傳情。
雖然這只是蘇大少單箭頭的瞎撩,人家顧南喬完全不想搭理,但也架不住瘋狂搖尾巴,把見縫插針刷好感發揮到了極致,生怕別人感覺不到似的。粉紅泡泡盡在不言中,讓旁邊的封曇深感自己像是一個不解風情的電燈泡,耽誤了人家小情侶談情說話。
開個屁會啊,哪有花前月下重要。
以至於在必須說的那些說完之後,封曇連茶都沒喝完,就很乾脆地轉身走人,趕緊把空間還給了蘇以漾和顧南喬,多一分鐘都不想呆了。
封曇離開之後,偌大的庭院只剩下顧南喬和蘇以漾兩個人。
冬夜的晚風帶著幾分蕭瑟寒氣,天邊寥落著淡淡幾點孤星,空氣有些潮溼,透著濃重的水汽,像是要變天了。寒風一陣陣地吹著,院落裡的竹葉隨著風聲沙沙作響,燒開的沸水掀起壺蓋,咕咕水聲在夜深時分尤為清晰,莫名透露出幾分歲月靜好的意思。
顧南喬柔軟的髮絲被風吹得浮動,幾縷長髮遮住了眼眸,蘇以漾很自然地抬起手替她把劉海別在耳後,然後他沒把手臂移開,而是就勢搭在她的肩上。
顧南喬穿的呢料外套還算厚實,頸項間還圍著厚厚的白色毛線圍巾,將她精緻的下頜和小半張臉遮在裡邊,宛如一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蘇以漾隔著布料,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她纖細的脖頸,指腹向下勾勒時可以清晰描繪出她形狀漂亮的鎖骨。
“幹嘛呢,蘇以漾,能不能正經點。”顧南喬一把拍開了蘇以漾的爪子,“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和封曇聊得好好的,把我叫來幹嘛,故意讓我尷尬的嗎”
“我哪敢讓你尷尬啊,這不是我坦白從寬,所有一切都跟小南喬公開透明嗎”蘇以漾輕笑了一聲,哄人的軟話張嘴就來,“封曇的事你之前問過我,這其中也沒有什麼要瞞著你的小秘密,既然有這機會就乾脆叫你旁聽了,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合著你還覺得自己挺有道理的,”顧南喬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呢,蘇哥哥你這麼能算計的一人,要是單純為了哄我開心,會這麼不計後果嗎,更何況你明知道,旁聽這些事情,也未必會讓我開心。”
“這句話你還真是說錯了,哄你開心本來就是最重要的事放在你身上的算計,也都是褒義詞的算計。”蘇以漾的笑眼微微一彎,臥蠶淡淡地浮了起來,“不過有句話我得提前解釋一句,省得我家冰雪聰明的小南喬喜歡自個兒瞎想,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情全都可以想得通透,卻單單誤會了我的意思。”
蘇以漾的話音才剛落下,顧南喬的面子就有些掛不住了。
她當然聽得出,這是蘇以漾在調侃她防備心太重,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相信蘇以漾是真的喜歡她,一直到鍾子逸講出年少時期的前因後果,才算徹底放下心底的顧慮,兜兜轉轉地和蘇以漾確定了關係。
因為這些事她最近沒少被蘇大少講,以至於她都快學會搶答了。
而論其究竟,鍾子逸要佔一半的“功勞”。
在正式談戀愛之後,或許是顧南喬和蘇以漾之間的相處太過柔情蜜意,舉手投足都流露著甜美愛情的酸臭味道,以至於讓情路不順的鐘大少看著十分惱火,每天都在檸檬精的道路上撒歡狂奔,並且成功越走越遠。
作為這段佳話的神助攻,鍾子逸壓根沒指望著蘇以漾會念著他的好,但好歹稍微考慮一下旁觀者的情緒,少給單身朋友上上眼藥也是好的。
可蘇大少是什麼人物
他行事我行我素,平日裡張揚放肆慣了,完全是那種遇到好事壓根不可能藏著掖著,但凡可以眾樂樂,絕對不會獨樂樂的主兒。尤其是在刺激鍾子逸這方面,更是下手穩準狠,不惜餘力地朝自家發小的心窩子戳。
後來久而久之,鍾子逸不在沉默中爆發,終於在沉默中升級了。
每當蘇大少見縫插針的秀恩愛,順帶著關心他和楚悠優是否有新進展的時候,鍾子逸就面不改色地回敬一句,“那當然是比不了蘇少的進展啊,你這打小就扒小女神的窗戶偷窺,默默在心裡惦記了十好幾年,再見面還能讓人家當成騙子,一般人誰比得了”
這種正常人類根本接不上的話,並沒有讓蘇大少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