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漾深諳人心,當然猜得出顧南喬此刻的心思,但他並沒有因為這些而感到不快,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興致。
或者說,顧南喬眼下的反應才是蘇以漾真正期待的。
畢竟,金錢、地位、利益、美貌......甚至於更深層次的東西,可以成為擇偶時的加分項,卻絕非一段感情的全部,否則這樣的感情僅僅像是等價交換,而跟愛情偏離太遠了。
蘇大少平素見慣了貼付於他的男男女女,也慣於去應對那些阿諛奉承的浮誇言語,對於這樣的虛偽與迎合,他不喜歡卻完全可以接受,畢竟人生在世誰都不是聖人,有所圖謀再正常不過。
可是平心而論,蘇以漾還真沒見過顧南喬這種一股清流。
她言行舉止間的隨性自我,露骨而不刻意的傲氣清高,沒有一絲一毫取悅他人的痕跡,也就顯得分外迷人。顧南喬將喜歡與不喜歡,都放在了明面上,不摻雜任何汙穢與浮華,便如同一清如許的山間清泉,連恬靜幽雅中都帶著遺世獨立的味道。
這正是曾經顧南喬吸引到蘇以漾,至今也依舊讓他心動的地方。
過了半晌,蘇大少率先打破沉默:“吃早飯了麼?”
顧南喬微微一愣,回過神來:“沒有,你呢?”
蘇以漾輕笑了一聲,揚起食指朝後邊指了一下:“後座有豆漿油條,咖啡奶茶小蛋糕,還有皮蛋瘦肉粥和蒸餃,喜歡哪個直接拿,別客氣。”
顧南喬被蘇以漾的大手筆震懾到了,心說這人一旦有錢真是不一般,吃個飯都得把早點攤搬到車裡,還得來個全方位的營養搭配。
稍作猶豫之後,顧南喬拿起了裝著皮蛋瘦肉粥和蒸餃的袋子,而當她將口袋開啟,看著分著四個小盒子打包的小菜之後,終於再也忍不住微妙的情緒,真情實意地感慨道:“蘇大少什麼時候開始做起早餐買賣了,還這麼中西結合,品種齊全,果然講究啊。”
蘇以漾聽出顧南喬的諷刺,卻姑且當好話聽了,只是微微側過頭笑道:“這麼沒良心啊小南喬,我怕買了你不喜歡的東西,你還反過頭來笑話我?”
顧南喬被這聲小南喬叫出了一身雞皮疙瘩,當即打斷道:“好好說話啊,朋友,沒大沒小的叫誰呢,再說現在已經是網際網路時代了,全球人們都開啟地球村了,你又不是沒我手機號,不知道的事提前問問不行嘛?”
“這話說的就好像,我提前問了你能告訴我似的。”蘇以漾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而後他話鋒一轉,尾音微微沉了下來,居然隱約帶了些撒嬌的調侃,“怎麼著,只許鍾子逸那貨這麼叫你,我叫一聲就翻臉啊?”
顧南喬心說,那能一樣嗎,鍾子逸叫的時候我也沒同意啊,只是當時開著會,還有師父叔叔那幫長輩們看著,怎麼著也不好把這些小事放到檯面上說吧。
可是還沒等顧南喬說些什麼,就看到蘇大少隨意將手搭在方向盤上,饒有興趣地側過頭來:“小南喬這麼厚此薄彼,我會覺得你差別對待的......一般女孩子的差別對待背後總有隱情,你的隱情是什麼,嗯?”
顧南喬:“......”
得,話都讓蘇以漾四兩撥千斤的說盡了,還是甭說了。
“您老人家可閉嘴吧,早晨和人家老大爺還沒嘮夠,想把春色滿園改成相聲社,你還親自登個臺是怎麼著?”
“成啊,你這提議不錯,”蘇以漾漫不經心一點頭,“我瞧著你今早聽得挺開心的,不如就當我粉絲,平日裡在臺底下鼓鼓掌叫叫好,保不齊哪天我心情好,給你來段壓箱底的絕活表演什麼的。”
“就你,還絕活表演?”顧南喬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蘇大少,可別怪我拆你臺,你有什麼絕活啊就配讓我當你粉絲,是會說學逗唱啊,還是會唱唸做打啊?”
“我會哄小姑娘啊,甜言蜜語的那種,”蘇以漾勾起唇角,十分真誠地說,“各種情話應有盡有,你喜歡的型別我都能來。”
“你本事還挺大的唄?”顧南喬諷刺道。
“本事多大倒不至於,中等偏上水平總該有了,”蘇以漾十分坦然,“你好像挺感興趣的,需要親自試試麼,小南喬?”
顧南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