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時午休還沒結束,沈宥下午要見客戶,有些材料需要提前準備,顧南喬也沒再多耽擱,直接回了b省京劇團。
這些天請假落下了進度,好在顧南喬基本功過硬,上臺之後有股獨特的靈勁兒,絲毫沒有影響排練效果,李默宇便沒再多說什麼。
但李默宇不說,顧南喬卻絕不想因為個人原因拖後腿。回到單位之後,她用最快的速度妝扮上,打算趁著中午排練廳沒人提前開好嗓子,再多走幾遍臺,以免耽誤下午的進度。
可是顧南喬還真估計錯了,此時排練廳正熱鬧著。一個身段嬌媚的花旦在臺上走著圓場步做雲手,旁邊拉著月琴的小夥子一遍遍給旋律伴奏,正是莊林在陪著郭曉冬排練。
將孫玉姣的唱段完整排練一遍之後,莊林趕緊起身,把早就準備好的水給郭曉冬遞了過去:“唱累了吧,曉冬姐,你先喝點水,等會我再陪你走一遍?”
“算了,小莊,你歇歇吧,下午且得你忙著呢。”
郭曉冬接過莊林遞來的礦泉水,瞥給他一個柔媚婉轉的眼神,“而且正主都回來了,我這替補B角也沒有登臺上場的機會了,還練個什麼勁啊。”
“哎,曉冬姐,你別因為這事影響心情,大家夥兒都看著呢。”
“你可別瞎說,演出順利是好事,我有什麼可影響心情的,而且......”郭曉冬語氣一頓,笑了出來,“大家夥兒看著什麼,難不成看我笑話?”
“怎麼可能,就是看顧南喬的笑話,也不可能看你的笑話啊。”莊林連忙笑著解釋,不由分說地就站在郭曉冬的角度和她同仇敵愾,“這次顧南喬搶了你的角,大家看在眼裡,也都替你抱不平呢......進了劇院團,誰不是從新人熬過來,數著年頭等機會的啊,就她顧南喬搞特殊,有的是人看不慣。”
莊林對郭曉冬有意思,想方設法追求女神,有事沒事獻獻殷勤,這在劇院團裡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郭曉冬始終對他若即若離,莊林又覺得自己還可以再爭取一下,兩個人曖昧的拖拉著,一直沒有什麼實質性進展。
但架不住莊林剃頭挑子一頭熱,不是明確的情侶關係,他對郭曉冬卻是有求必應,事事主動幫襯著她。
“顧南喬不是出了名的人緣好嗎,”聽了莊林的話,郭曉冬隨口問道,“你說,有的是人看不慣她,我怎麼沒聽說?”
“我啊,她惹你不痛快,我第一個就看不慣她,”莊林笑嘻嘻地開口,“我莊林和你郭曉冬湊在一起,不就是有的人嘛。”
郭曉冬顯然對莊林的打情罵俏不感冒,她沒接莊林的話茬,轉頭說道:“顧南喬她唱的好嘛,進團考試時就被夏團長另眼相待,說她有天分,是難得的好材料。而且李老師看人不會錯的,既然他欽點了顧南喬唱《拾玉鐲》,就說明她確實有過人的地方,我比不上人家唄。”
郭曉冬這番話明面上是誇顧南喬,可是卻毫不掩飾言語間的不滿,把諷刺意味暴露無遺。莊林聽了出來,當下就順著她的話哄道:“她顧南喬根本就沒資格跟你比,再者說,李老師也有看人錯的時候,這次啊,他是忒偏心了。”
“怎麼偏心了?”
“你是沒看見上午的時候,嘖.......”
莊林一邊給月琴調絃,一邊低聲唸叨著,“前些天顧南喬一直請假不來,李老師當時氣成什麼樣,整個劇院團都知道。誰知今天顧南喬過來,只用了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哄下來了,哎,真是四兩撥千斤,好一張利嘴啊。”
“都是一個劇院團的同事,能有好的演出效果最重要,李老師不是拎不清的人。”郭曉冬語氣一頓,語氣中透著隱晦的酸味,“再說,顧南喬唱孫玉姣不就是他推薦的麼,私底下關係好唄。”
“我是真替你委屈,曉冬姐,你在團裡待了三年,一直沒唱到主角,顧南喬不過是個剛進劇院團的新人,居然有這樣的好機會......而且她最近在外邊接私活的事傳得紛紛揚揚,還沒影響她這次演出,你說說,這到哪說理去?”
提起這些郭曉冬明顯語氣不善,不耐煩地打斷:“行了,別說了。”
莊林實在情商不高,原本想替郭曉冬抱不平,可是說出口的話太戳人心窩子,直接把她的火氣勾起來了。要不是郭曉冬知道莊林沒那個膽量,都快懷疑是不是他在故意找不痛快了。
“嘿,瞧我這張嘴。”莊林眼看著郭曉冬變了臉,趕緊佯聲呸了一句,“提顧南喬太敗興致,咱不提她了,曉冬姐,忙活一中午了,不吃飯可不行——走,我請你吃點什麼去?”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正是方才的“話題中心”顧南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