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男人一點一點暗淡的笑容,夏招娣心裡難過的同時,卻還帶著詭異的暢快感:瞧,並不是她一個人胡思亂想,這男人對她果然也有意思。
但暢快過後,剩下的卻滿滿是自卑。
和她想的不一樣,對方沒有媳婦,還是個純情的單身汗;而她呢,結了婚,生了孩子,說是殘花敗柳都不為過。
哪怕她離了婚,她都沒資格肖想這樣的男人!
“忘了告訴你,夏天生是我親大伯,我爹叫夏天祥,就是今個被踢斷了腿的男人。”
知道了我結了婚,還來自這樣不堪的家庭,你心裡那點因為美貌而產生的好感,是不是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所謂的一見鍾情,不過是顏狗們往自己臉上貼的金。
夏招娣深深看了一眼一臉震驚的男人,然後轉身,她早過了應該天真的年齡。
錯了,應該說她的世界就沒有過天真。
可還沒等夏招娣走出五步遠,卻又被叫住。
“等等,你去哪,我捎你一程!”
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委屈,沒有傷心,甚至連上午時的熱情都消失了。
夏招娣轉身,“我和你說了,我結婚了!”
孫有明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面上卻毫無破綻,“看你的年齡,的確應該是結婚了。”
然後他自嘲一笑,“我在部隊待久了,戰友們大多都是光棍,都忘了普通人到我們這個年紀,孩子都應該上小學了。”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走吧,你一個單身姑娘,嗯,單身婦女,自己走太危險了。”
夏招娣抿了抿嘴,“我爹叫夏天祥……”
她還沒說完,就被孫有明打斷,“就是今天那個被九老太爺踢斷了腿的男人嘛!不用重複,我記性很好。但你爹是你爹,和你有什麼關係。好了,現在可以上來了嘛?”
說完,他看了看手錶,“我得在天黑前趕回林場,天黑後可能有狼群出沒,我不想變成狼糞肥田。”
此時的孫有明,恢復了先前開朗熱情的性子,似乎先前的難過是夏招娣的幻覺。
“你自己走不成嘛?為什麼非得捎著我?”
夏招娣心裡又酸又甜,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現在轉身就走,但她的心,或許還有女人天生的虛榮心卻讓她邁不開步子。
“第一,我的高尚品德不允許我對一個處境艱難的弱女子視而不見;第二,不做好事我渾身難受;第三,大伯既然是你親大伯,那你自然也算我妹子;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