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還給我那個虛無的承諾!為什麼要給我希望!”念兒母親霎時間玉珠如瀑,抓著我手臂的手更加用力。
她終歸放不下孫師叔祖,師叔祖的那份承諾,給了她太大的希望,更讓她苦等了六十餘年,這份生死相守的愛情,這份延續半個世紀多的情感,深深觸動著我的心絃。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我發現自己的視線也模糊了,“我”長嘆了一口氣,但是聲線卻在顫抖。
“嫻兒,對不起,我已經死了,我再也回不來了……”“我”的聲音是哽咽的。
愛人身在眼前,卻不能相擁,不能相依,對於孫師叔祖和念兒母親來說,簡直就是巨大的煎熬,然而念兒母親依然毫不猶豫地待在“我”的身邊,這樣的相偎相守,如童話一般美麗,卻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的眼前,可惜了我的身體成為了那最大的阻礙。
“我知道……我知道……”念兒母親不斷地擦拭著自己的眼眶,卻止不住滾滾淚流。
我的心在隱隱作痛。
念兒抬起頭舔舐母親的眼淚,然而一切都是徒勞,心中的傷痕又如何能夠輕易縫補得上。
“我”望著她良久,終究沒有再做任何動作,說任何安慰的話。
物是人非,實在叫人感慨萬千。
這時“我”忽然發現了什麼,突然語氣嚴厲地說道:“林雲翼,你沒在唸落塵咒吧!”
“我”的話就彷彿師父嚴厲的教導一般,嚇得我一個激靈,趕忙開始默唸落塵咒,畢竟關係到我的身家性命,可不能在這上面怠惰了,剛才主要是聽孫師叔祖講述師祖的故事入了神,一時間給忘記了。
我們周圍有無數的鬼魂縈繞,然而他們全都對我們退避三舍,在旋龜周圍形成一個無人空間,這是旋龜自帶的強大場所致。
而這時,我看到兩邊的湖面上,竟然也亮起了星星點點幽藍色的光,數量之多,數以百計,不過這些藍光一動緩慢而凌亂,不像是鬼魂。
過了大約十分鐘,有一個火光朝著我們靠近過來,在距離我們大約二十米的距離,我聽見了一聲一場清晰的“臥槽”,隨即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喂!老錢!老錢!你看那是那天你帶的那個小娃兒,旁邊還有個老漂亮的女子!騎在一個老大的王八背上!”
一聽到他喊老錢,我立即回想起當初前往鬼城時,遇到的另外一個渡陰人老楊,很快在他的招呼下,老錢也划著船朝我們靠近過來,瞪眼一看,同樣的一聲驚呼,道:“這哪是王八,這是山海經裡的異獸旋龜!”
他們的船似乎也有與旋龜類似的屏退效果,天空中無數飛舞的鬼魂根本不敢靠近。
我正奇怪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只聽見老錢朝我喊道:“小娃兒,你師父呢?湖面上現在危險,你是怎麼降服旋龜的,你要去哪兒?”
從老錢的話中,我瞭解到他似乎對這邊的狀況不是非常瞭解,可能是知道太湖鬼城出了事,前來做力所能及的幫助。
他說著話,周遭有幾隻鬼魂試圖靠近他,他將手中的船槳一拍,只見那船頭的燈籠倏然火焰大盛,他身後的船艙布簾鼓動,形成一股子強大的吸力,將靠近他的幾隻鬼魂瞬間給直接吸了進去,在無聲息。
而此刻的我是孫師叔祖,自然不認識老錢和老楊,面對他們,“我”根本不回答老錢的問話,大聲問道:“周圍的鬼火都是渡陰人嗎?”
老錢微微一愣,只聽見那老楊說道:“咦,這小娃娃不對勁啊。”
不過老錢快就意識到了什麼,回答道:“沒錯,聽說太湖有大變,我們召集了附近的渡陰人過來相幫,只是沒想到鬼城大陣竟然出了問題,這就有點棘手了。現在岸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無數孤魂野鬼亂竄,好多寺廟的和尚、尼姑,還有道觀的道士都出動了,官方也增派了大量人手,應該問題不大。現在進入太湖水域的應該有兩百多個渡陰人,後面會更多!我們雖然本事不濟,但與鬼城交集最多,能夠幫得上忙!只要將所有鬼魂困在太湖水面之上,一旦大陣修復,我們渡陰人只需要半天功夫就能將所有鬼魂帶回鬼城。”
老錢的寥寥幾語,一下子為我描繪了一個宏大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