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一場雪,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伏龍山地界都披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天地之間,霧氣濛濛,大有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之感。龍門幻府眾人不畏嚴寒,乾的熱火熱荼,為重建龍門幻府而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至尊皇城傳來訊息,聖主已經派了救災軍隊,正在趕往這裡。
蘇玉在銀杏樹下,蓋了一間茅草屋,天天守著在這裡。葉倩就葬在樹下,墓碑上寫著“愛妻葉倩之墓”。他天天擦拭墓碑,就好像在擦拭妻子的臉一樣。
曦言總是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蘇玉,卻沒有勇氣走近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兩人之間似乎隔了一道厚厚的牆,兩人都望牆卻步,不敢靠近對方了。
曦言知道,這一輩子,和小玉哥再也沒有緣分了。
今天,她終於鼓足了勇氣,緩步走到蘇玉身邊,輕聲說:“小玉哥,你要照顧好自己。我走了,我想回去看看奶奶,我要在山下待一段時間……”
“嗯……”
蘇玉只是看她了一眼,輕哼了一聲,就又開始擦拭葉倩的墓碑了。
曦言還想再說一點什麼,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流著淚,轉身離去。她來到龍門幻府的大門口,看著門口的臺階,放聲大哭起來。這些年來,每次都是和小玉哥一起上、下臺階,以後,小玉哥還會拉著我的手,扶我上、下臺階嗎?
她一襲白衫,在風中飄蕩,如雪中仙鶴,形單影隻。最終,她展開步伐,朝著山下跑去。路上有很多玄獸屍體,都是相互踩踏,被踩死的。越接近太平鎮,曦言的心提的越高,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夜,玄獸跑下伏龍山去了,那麼,附近的村鎮,會倖免嗎?她喊了一聲“奶奶”,加快了腳步,拼命的往家裡趕。
終於,到了太平鎮,鎮上一片荒涼,幾乎無人生還。玄獸過處,雞犬不留!
“奶奶……”
曦言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爬起來,繼續朝家裡跑。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了,奶奶年齡大了,跑又跑不動,如果玄獸來襲,那豈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希望奶奶早做準備,躲起來了吧!
可是,當她回到家時,家已經沒有了,只有一片空地。她扒開雪,下面是灰燼。自己和奶奶溫馨的小屋已經化成了灰燼。她大喊道:“奶奶……”
雪,大雪,天地間只剩下鵝毛大雪了。
曦言跪在地上,將小屋遺址上的雪一寸一寸的扒開,希望可以找到奶奶。玄獸狂潮,奶奶年老體衰,肯定在睡夢中,就被……一定要找奶奶的遺體,讓她入土為安。
可是,她將小屋遺址翻了一個遍,卻沒有發現奶奶的遺骸。難道,奶奶已經被大火燒成了灰嗎?小屋被燒燬了,奶奶也……曦言大哭起來:“奶奶……你在哪裡……”
曦言心存僥倖,萬一奶奶提前有準備,躲起來了嗎?
她在小鎮上瘋狂的奔跑,叫喊,希望奶奶下一刻就出現在眼前。她沿著小鎮,跑了一圈,依舊沒看到奶奶,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她的心沉了下去,忽然感覺生無可戀了。小玉哥不要我了,奶奶也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曦言悽慘的笑了起來,笑了良久,兩行眼淚劃過臉頰,結成了冰。她朝著龍門幻府的方向揮揮手,心道,小玉哥,永別了,我走了。一步一步,遠離了龍門幻府。
她已經與天地融為了一體,隨著她的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茫茫雪霧之中。
李不言依舊在瘋狂的奔跑,他的渾身已經潰爛了一大半,四肢長滿了鱗甲。他看著自己的樣子,忽然害怕起來,紅姑看到我這樣,還會認我嗎?他猶豫了一陣,還是繼續跑了下去。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最後再看一眼紅姑,就算是遠遠看一眼,也知足了。
忽然,前面傳來馬蹄聲,像是大部隊,李不言很警覺的躲了起來。他走的是近道小路,大部隊走的是管道,他剛好在山腰上,官道在山腳,從山上看下去,看的很清楚。
“將軍,過了前面的山坳,就到涼州地界了,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天後可到龍門幻府。”只見一個裨將對一個騎著麒麟獸的將軍稟報。這將軍身穿黃金鎧甲,手提黃龍大環刀,誇下麒麟獸,真如天兵天將,霸氣十足。他道:“涼州?!好啊,傳令繼續前行。”當他聽到涼州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忽地陰沉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往事一樣。
涼州,涼州啊!這是自己一戰功成的地方,涼王造反,自己親率一萬鐵騎,殺進涼州城,粉碎了涼王的陰謀。涼王蘇天南一把大火,燒了府邸,自此,涼王一脈絕嗣。
“羅士佑……”李不言認識穿著黃金甲的將軍,是至尊皇城的守城大將,也是天下聞名的鐵血將軍,羅士佑。羅士佑的右側,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臉陰騭,一眼看去,給人一種晴天打雷,腳底生寒的感覺,他就是大皇子蘇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