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時修沒有錯,由始至終錯的都是她自己,是自己害死了寧時修深愛的未婚妻,是自己毀了寧溫柔的一生,不管自己承不承認,這都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嫂子,你可別嚇我。”
林一一緩和了一會兒之後抬眼看他:
“你調查了這麼久,應該拿到不少資料吧?”
“是。”
“可以給我了。”
寧家齊點了點頭,將手提包裡的另一份檔案袋遞到了林一一的面前:“反正我留著也沒用,你若想要就拿去吧,省的說我騙你。”
林一一接了,卻並沒有及時看,她看著寧家齊:
“你想說的既然說完了,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我留下來陪陪嫂子,畢竟你現在的情緒看上去不太好,這裡馬上就會達到人流量的高峰,你若有什麼事情,寧時修遲早會查到我的頭上。”
對於他的貓哭耗子,林一一沒有周旋的精力,當年的真相已經讓她精疲力盡了,此刻聽到寧家齊的話,她也懶得說什麼,扯出一抹諷刺的笑意,語氣也不怒自威:
“滾!”
寧家齊能看的出來林一一是真的動了怒,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留下去或許就贏的不這麼徹底了,微微笑了笑:
“那嫂子小心,我先走了。”
寧家齊離開之後,林一一宛若虛脫般的癱在了沙發上,她想起了與寧時修的種種,悲哀的意識到,從一開始他就並未於自己交付半點真心,可是結局卻是讓人出乎意料的,那次他在酒店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當時的林一一併不能理解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可是如今看來,她理解了,他是放棄了復仇,放過了林一一。
不問為什麼,因為林一一還沒有蠢到那個份上。
若不是因為喜歡,寧時修又怎會將逐漸達成的計劃輕易毀掉,若不是因為他也愛著自己,他又何必對自己留情?
這個認知讓林一一很是欣喜,但也僅僅是如此了,寧時修和自己之間的恩怨若是因為別的事情,林一一併不介意自己重新去追求寧時修,因為她並不想捨棄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但他們之間橫著兩條人命,註定是回不去了。
他在一場精心計劃的騙局中,丟了自己的心,喜歡上了原本是仇人的自己,後來遵從本心放過了自己,卻因為內心的不安,終究沒有辦法和自己在一起罷了。
林一一尊重他的選擇,因為換了自己,她沒信心比他做的更好。
這樣的一個真相,對林一一造成的衝擊力是可想而知的,以至於她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準媽媽的身份,在人漸漸多起來的酒吧裡,她迷失著,也放縱著,意識也漸漸的不清晰起來。
後來她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個放縱的好地方,便搖搖晃晃的離開了酒吧,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開門上車的那一刻。
清醒的時候,林一一的頭很痛,她有幾分鐘的時間都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那種痛並不是來自於酒精的後遺症,而是真真正正的切膚疼痛。
她想要揉一揉發痛的部位,只是手伸過去的時候觸碰到的卻是一手的粘膩,林一一微微蹙眉,藉著車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看了一眼,才發覺自己手上竟沾滿了血液,直到這一刻,她才清醒了不少,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公路上,車子好像撞上了綠化帶,引擎蓋也在微微冒著煙。
出了車禍,這是林一一的第一個認知,她並不覺得恐怖,畢竟她現在好好的活著,肚子裡也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的不適,所以她並不覺得擔心。
終究是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的,林一一推開稍稍有些變形的車門下了車,拿出電話準備打電話報案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了車前似乎躺著一個人,林一一的心在那一刻猛然驟停了,她不在乎自己是否正在經歷一場車禍,但她不想因為自己再葬送一條人命。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林一一疾步走過去,卻在看到眼前的這個畫面時,險些暈了過去。
躺在車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對夫婦,倒在血泊中,彼此的手還緊緊的牽在一起,只是渾身是血,看不清具體的面容。
林一一縱然對眼前的事情有些接受不了,但她也知道此刻是爭分奪秒的時候,顧不得心中的害怕,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卻在對方詢問地址的時候她僵在了那裡,四周沒有任何她熟悉的建築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時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