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受了委屈又不敢告狀的孩子,暴躁地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朝著門口走去。
這時候邢烏桓將吃剩下的半塊餅乾放進書包,拍了拍手,輕聲說道:“走吧,我和你一起。”說罷,便開啟門徑直走了出去。
“誒,好好好,”魏無可心裡這才算安穩了些,跟在他後面慢慢走出。
在邢烏桓眼中,雖說感覺附近的陰氣很重,但未開天眼,倒也看不到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這山裡的夜還挺靜的。”
等到魏無可也走出,邢烏桓輕聲說道。
“誒。”魏無可應了一聲,只是整個人像三奶奶一樣,低著頭佝僂著身子看著腳下。
“你把頭抬起來吧,曉珊也說了,這兒的佈局,那些東西不敢直面進來,況且你如今已開了闔棺手,這種場面對於你以後的路來說,不過是盤開胃菜。”
邢烏桓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種感覺,突然讓他想起了曾經和當年爹孃第一次帶她去嶺山窯子洞時的場景,那時候的自己也是有些心驚膽戰,不敢去面對,要不是父親拍著他的肩膀鼓勵他,說不定他還要晚幾年才敢面對那種情形。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眨眼之間已有十年,自己也有好些時候沒去給二老掃墓了,重陽還有些日子,也不知道那時候能不能去鄱陽湖把小雪接出來,帶著她去見見二老。
邢烏桓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抽出根菸,拿著煙盒向魏無可一伸,“來一根?”
魏無可又誒了一聲,依舊低著頭,只是抬起眉眼拿了一根菸,邢烏桓幫他點上,魏無可吸了一口,頓時嗆得上氣不接下氣。
邢烏桓笑了笑,猛吸了一口,看著遠方的山,山上是一片幽黑,樹影重重,像是一道探不到底的深淵。
“沒事的,抬起頭直面他們,要是連這道坎也過不去,怕是這衛家從衛陽老爺子這兒就絕後了。”
魏無可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時候的他已經不是幾天前的自己了,揹負起了很多的責任,但他的膽子和之前的還是沒有多少長進啊。
不過,又狠狠吸了幾口煙,嗆得滿臉通紅之後,他還是抬起了頭。
“臥槽。”魏無可暗罵了一句,連忙又將頭低下,側著腦袋看向後方的窯洞,眼睛裡滿是驚恐。
邢烏桓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有再強求他,笑著說道:“沒事,慢慢來,反正在這兒還得待一晚,隨便聊聊吧,雖說咱們也算是共同經歷過一些,但對於你,僅存在於資料上的說明。”
“聊我?我有什麼好說的,從小福利院長大,後來自己出來社會混日子,一句話就說完了。”
魏無可苦笑著說道,說完後嘆了口氣,大咧咧地坐在了窯洞外的門檻上,兩個手肘拄著膝蓋,低著頭,不時抽幾口煙。
邢烏桓也學他的樣子,坐在旁邊。
“你對於衛家,真的是沒有半點印象嗎?”
“沒有,”魏無可都沒怎麼想,就脫口而出,“小時候在身邊的都是孤兒,沒有誰比誰身世好,也沒有誰比誰壞,白天讀書,晚上睡覺,週末去做些零碎事賺點生活費,就這樣過了十來年,長大後,就去讀書,縮衣節食勤工儉學,渾渾噩噩只為拿一張證混一口飯,直到如今。”
邢烏桓點了點頭,他本來也不擅長打交道,說不出什麼安慰話,一起坐著抽口煙也算是抱團取暖了。
“你呢?開始聽你提起過什麼降鬼道五大家族,反正現在也沒事,不如跟我說說唄,就當是給我上一堂踏入降鬼道的啟蒙課唄。”
魏無可笑了笑,猛吸了一大口煙,雖說是看著邢烏桓說出那番話,那眼睛卻是微微一抬,朝著周圍掃去。
“行,反正這些事,你以後也得知道,早些瞭解,說不定還能少走很多彎路。”
邢烏桓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降鬼道是什麼時候有的,我也不知道,有人說是唐朝時候,那時候雖說太平盛世,但越是華麗的袍子越是容易長蝨子,畢竟少有人往深了去清洗,所以神鬼妖邪也頗多,妖邪太多,於是就有了降鬼道;不過也有一說是商周時期就有了,那時候敬天禮地,都是降魔道之人操辦,而武王滅紂,也是降鬼道的人斬殺了妖后及宮中一干妖物,但不管是那種,反正降鬼道出現的時間很久了。”
“而降鬼道第一人,便是衛家人,叫做衛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