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徐老漢點了點頭,“老頭子當時也不懂,就以為是衛先生喝大了吹牛,也問他什麼是陰墓林,他說嬰木林原本是個妃嬪墓,當然,並非說墓裡的女子是妃嬪,只不過是因為那女子有妃嬪命,卻不幸早夭,故而陰氣與天子之氣交雜,使得陰墓成林。而這茶婆村村民的祖先,都是害的那女子早死的那些人的子孫後代,他們在這兒,是替祖祖輩輩還債呢。”
徐老漢壓低了聲音說道:“在茶婆村,要是有人過世,都會被埋在獅子山,並不是因為那兒風水好,只不過是獅子山相對於嬰木林而言,就像是個祭臺,死後那些屍身上殘存的陽氣或者新生的陰氣,都會匯入到嬰木林之中,讓那兒邪氣更勝,也就是說,那些守墓奴,就是死,也得還債,我還聽衛先生說啊,當時茶婆村祖先欠了百世的債,到如今這一代,就是第一百代了,債還清了,那裡面的東西,也就要出來了。”
“茶婆村民還債?讓嬰木林裡面的人出來?徐大爺,你怎麼越說,我越糊塗了呢?”魏無可聽得有些犯困,再加上徐老漢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說法,倒是有些迷迷糊糊起來了。
這時候,邢烏桓長呼了一口氣問道:“徐大爺,您的意思是,這嬰木林實則是一方墓地,茶婆村村民則是為其守墓,以便償還祖輩欠下的債,而等到守墓之人的債還清了,裡面的東西就會出來?”
“沒錯,就是這麼說。”徐老頭輕聲用力地說道,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那徐大爺,您說的這些有依據嗎?”
聽到這話,徐老漢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來,“也算是有吧,衛先生喝醉了酒說,當時鬧饑荒的時候,傳出嬰木林有野果訊息的就是村裡人,只不過村中老太爺好心,不想讓那些人白白替茶婆村擔了罪,就一直勸阻他們不要進去,但是人心這東西,誰又拿捏地準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群人還是進去了,也就一直都沒出來了。”
“什麼?”聽到徐老漢這麼一說,頓時屋中的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覺得匪夷所思的並非是嬰木林裡面有陰墓,也不是墓裡的人或許能出來,而是茶婆村的人為了早日還了債,竟然用如此無情的手段。
當然,其中最驚訝的莫過於佳佳,小時候在村裡面見到的那些人,一個個都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呀,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呢,在經過最開始的震驚後,佳佳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不對啊,徐爺爺,要真這麼說的話,為什麼我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清楚呢?”
徐老漢慘然一笑:“傻丫頭,因為你、你爺爺還有我,咱們幾個都一樣,都算不上土生土長地茶婆村村民的,當然,相對於我來說,你爺爺就來這兒來得更晚些了,只不過你爺爺當年救了整個村子,就被他們接納了。”
“救了整個村子?”
“沒錯,那時候從嬰木林跑出來了不少奇怪的東西,它們兇狠殘暴見人就咬,但凡被咬中,就渾身起皰疹然後腐爛,等到爛穿了身子爛壞了內臟,人就得死了,當時村子裡人心惶惶的,幸好你爺爺即使出現,不然恐怕茶婆村當時就得完蛋。”
“徐爺爺,您說的它們又是什麼啊?”
聽佳佳這麼一問,徐老漢倒有些犯難了,皺了皺眉頭,猛抽了幾口煙,然後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事兒村子裡瞞的緊,外人只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但具體是啥,就無從得知咯。”
邢烏桓點了點頭,徐老漢說的大部分他都有猜到過,他知道嬰木林裡面絕對有座大墓,不過他本以為是將相墓,沒想到是妃嬪墓,他猜到茶婆村村民應該也知曉一二其中的事,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就是守墓奴。
其他人聽得認真,只不過魏無可卻覺得稍微有些無聊,或許是對這件事抱有的期望太高。
聽完了徐老漢的整個故事,魏無可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咂了咂嘴說道:“徐大爺,您開始還說,當初衛先生說這些事的時候您嚇得一兩個月不敢熄燈睡,剛才聽你說完,感覺也沒多恐怖啊,別說,您膽子還真是小。”
聽到魏無可的調侃,徐老漢也不生氣,點了根菸說道:“這位小哥,剛才我說的不過是我聽到的,但如果你是當時的我,肯定也會害怕的,因為那時候的我,不光是有聽,還有看。”
“看?看什麼?難道當時你跟著進了嬰木林?”
“那倒是沒有,我只是看到了衛先生的表情,當時他說了剛才說的那些事,酒也醒了不少,見到我一直在打探,就扇了自己幾巴掌,說自個兒話說多了,讓我別當真,但我知道,他還有很多事沒有說出來,而那些沒說出來的東西或許才是最可怕的,因為我在他的眼睛裡也看到了害怕,能讓衛先生害怕的東西,小夥子,我不得不怕啊。”
“哦?能讓衛先生害怕的東西?莫非那嬰木林裡還有特別厲害的鬼?”
徐老漢抽了口氣,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那他還怕什麼呀?”
“應該還是人心。”